殿内的侍女和殿外的护卫,包括一直押着她的凌虚在内,全都躬身行礼。
然后如同退潮的海水,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连一点多余的脚步声都没留下。
“吱呀——”
巨大的殿门缓缓合上,那沉闷的声响,像是彻底隔绝了她与外面的人间。
现在,这空旷得能听见自己心跳回声的大殿里,只剩下她和他两个人。
慕辰雪的每一根神经,都在瞬间绷紧到了极致。
她眼角的余光飞快地扫视着四周,寻找着任何可能的逃生路线和可以利用的武器。
左手边二十步远的地方,有一扇通往侧殿的小门,没有上锁。
她悄悄地,用脚尖为轴,身体用一种极其缓慢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幅度,开始朝那个方向挪动。
一步。
两步……
“过来。”
那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在她耳边轰然炸响。
慕辰-雪的所有动作,瞬间僵住。
她缓缓地转过身,看到澹台映月已经坐在了主位那张铺着整张白虎皮的大椅上。
他的姿态慵懒至极,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眼神却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地扎在她身上。
那眼神里没有半分戏谑。
只有纯粹的、属于上位者对蝼蚁的审视与冷漠。
他……好像真的没认出她。
这个认知,让慕辰雪那颗提到嗓子眼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或许他之前的举动,真的只是因为他性格恶劣,天生就喜欢戏耍人,而自己,只是恰好倒霉的那个。
她重新低下头,将那副唯唯诺诺、蠢笨无害的样子演到极致,迈着小碎步挪了过去。
“你,叫什么名字?”
他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这完全是主子对一个新来的、不起眼的下人,例行公事的问话口吻。
慕辰雪心里那块悬着的大石头,终于彻底落了地。
她暗自松了口气,看来是自己想多了,草木皆兵了。
她拿捏着一个乡下少年该有的粗嘎嗓音,舌头像是打了结,结结巴巴地回答:
“回……回王爷,小的……小的叫慕云。”
“慕云?”
澹台映月将这两个字在舌尖上缓缓滚了一圈,像是在细细品尝什么难得的佳肴。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绽开,却让慕辰雪浑身上下所有的汗毛,都在一瞬间倒竖了起来!
因为,他眼底那份熟悉的、玩味的、看透一切的戏谑,又回来了!
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地,如同重锤般砸进她的耳朵里。
“慕云……倒是挺配你这张脸。”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深邃得如同星海的眼眸牢牢锁住她,唇角的弧度愈发恶劣,带着审判般的笑意。
“就是不知道,是哪家的云彩,这么喜欢往不该待的地方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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