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蜡黄的、平庸的、甚至带着几分木讷的少年脸庞,在他说出那句话的瞬间,彻底僵住了。
慕辰雪感觉自己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然后狠狠地,扔进了万丈冰窟。
他知道了。
他果然知道了。
从她藏进车底的那一刻起,这个男人就把她当成了一只被蛛网黏住的飞虫,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她每一次徒劳的挣扎。
而她,还真就像个天底下最蠢的傻子一样,陪他演了这么一出可笑至极的独角戏。
大殿里静得可怕。
只有她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声,在空旷的殿宇内疯狂回荡。
一声。
又一声。
都像是末日的倒计时。
就在她大脑一片空白,疯狂思索着是同归于尽的胜算大,还是跪地求饶能活得久时,主位上的男人动了。
澹台映月缓缓站起身,那件华贵的紫金王袍随着他的动作,流淌下暗沉的光。
他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姿态慵懒得像一只吃饱喝足,正准备玩弄猎物的豹子。
“时辰不早了。”
他嗓音低沉,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沙哑。
“伺候本王更衣。”
更……衣?
慕辰雪猛地抬头,那双伪装的木讷眼眸里,第一次透出真实的惊愕,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澹台映月看着她那副见了鬼的表情,似乎觉得十分有趣。
他迈开长腿,不紧不慢地朝她走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慕辰雪的心尖上,沉重而致命。
那股清冽的檀香,裹挟着不容抗拒的、属于强者的绝对压迫感,再次将她整个人密不透风地笼罩。
他在她面前站定,身形的阴影将她完全覆盖。
然后,他伸出手。
修长的手指,带着微凉的温度,准确无误地挑起了她那张伪装过的、粗糙的下巴。
被迫抬起的视野里,是他那张俊美到人神共愤的脸。
离得太近了。
近到她能清晰地看见他长而卷的睫毛,以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倒映出的自己那张呆滞蠢笨的脸。
“怎么?”
他唇角勾着,笑意却冰冷刺骨,不达眼底。
“怕了?”
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