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收的号角一旦吹响,就像是上紧了发条的钟摆,一刻也不停歇。
日头一天比一天毒辣。
明明已经是入了秋的地界,正午的太阳却还是跟下火似的,把黑土地烤得直冒烟。
空气里弥漫着成熟庄稼特有的焦香和尘土味,那是队员们闻着最踏实的味道。
哪怕累得直不起腰,只要看一眼场院里越堆越高的粮食垛,那一脸褶子里都能挤出笑来。
那是命,是填饱肚子熬过漫长冬天的底气。
可这就苦了知青点这帮城里来的“细皮嫩肉”。
如果说前些日子的劳作是“热身”,那现在的抢收简直就是一场没有硝烟的“炼狱”。
镰刀挥舞得胳膊都要脱臼,麻绳勒进掌心的肉里,火辣辣地疼。
沈青青觉得自己简直是个混在羊群里的狼。
而且还是一只披着羊皮、正在努力假装吃草很费劲的狼。
她趁着大伙儿不注意,拧开随身的军绿水壶,仰头灌了一大口。
沁凉的液体顺着喉管滑下去,像是一道清冽的溪流瞬间浇灭了五脏六腑的燥热。
那是她特意兑进去的灵泉水。
神奇的感觉随之而来。
刚才还酸胀得像是灌了铅的小腿,没过几分钟就松快了不少。
就连被粗糙的玉米叶子划得有些刺痛的手背,那股灼烧感也悄悄退去。
甚至,她能感觉到一股源源不断的力气从丹田处涌上来,推着她手里的镰刀快得只剩残影。
这灵泉水简直是个作弊的大杀器。
沈青青甚至惊恐地发现,在这连轴转的高压下,别人的脸色一天比一天蜡黄,眼窝深陷。
她倒好,皮肤白里透红,连那个每个月都要造访的痛经毛病都没了动静。
沈青青知道,这是灵泉水长期改造的效果。
在她刚下乡的时候,体质比较差,喝灵泉水的效果还没有显现出来。
可现在,她的体质似乎已经被灵泉水改造好了,力气也变大了许多,干起农活来也没有之前那么吃力了。
“哎哟……我的腰要断了……”
旁边的垄沟里传来一声痛苦的呻吟。
沈青青心里一激灵,赶紧收敛了动作。
不能太招摇。
在这个所有人都累成死狗的时候,你要是精神抖擞得跟打了鸡血似的,那不是等着被人当成“怪物”抓去切片研究吗?
就是被大队长看见了,大手一挥再给你加两垄地的任务那就不妙了。
于是,原本并不怎么累的沈青青,不得不开启了她的“影后”生涯。
她故意放慢了挥刀的频率。
每割一段距离,就学着旁边大婶的样子,直起腰,握着拳头在后腰眼上狠狠捶两下,顺便再龇牙咧嘴地吸两口凉气,脸上的表情要多痛苦有多痛苦。
“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啊……”
她小声嘀咕着。
甚至还特意在额头上抹了一把并不存在的虚汗,好让自己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正在经受磨难的可怜知青。
但这演戏也是个力气活,特别是看着旁边真惨的同伴,她心里多少有点不是滋味。到了晚上,知青点的集体宿舍里简直没法闻。
红花油那股子冲鼻子的辛辣味,混合着麝香虎骨膏的药味,再加上没洗澡发酵出来的汗酸味,熏得人脑仁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