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礼贤下意识地偏了一下头，躲开了。

那个动作很轻，轻到像是被风吹得晃了一下，但陶慈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中，指尖悬在离徐礼贤脸颊不到两厘米的地方，动了一下，然后慢慢收回去。

“没事，就是没睡好。”徐礼贤别开眼：“你不会等了一夜吧？”

陶慈把手缩回大衣口袋里，脸上又挂起那个慵懒的笑，但眼底的光淡了几分，像是烛火被风吹了一下又稳住了：“没有，我刚刚感应到你要回来了嘛，就下来等你。”

徐礼贤的眼神一僵。

感应到。

这三个字像是一根针，扎在她本来就绷紧的神经上。

“你……”她的声音有些发涩，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咽了一下，才把后半句话挤出来：“你总是什么都知道啊。”

陶慈眨了眨眼，然后嘴角的弧度慢慢弯起来，眉眼间浮现出一种带着几分天真的倨傲，微微抬起下巴：“那当然啦、我早就跟你说了嘛，不管出什么事你都可以告诉我，我会全都帮你解决的。”

她的睫毛轻轻扇了一下，透亮的眼睛眨了眨，透着一股灵动又狡黠的骄傲：“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神通广大。”

这句话落在徐礼贤耳朵里，却像是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

她的后背僵了一下，瞳孔微微缩起，转头看向路口那个方向，她的脚有点软要站不住了。

陶慈的笑容僵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徐礼贤往后挪的那只脚，又抬头看着她的脸，眼底闪过困惑。

“你怎么了？”她的声音轻下来，少了几分得意的味道，多了一些小心翼翼。

她往前凑了一步，想去看徐礼贤的眼睛，但徐礼贤把脸偏开了，她的眉头微微蹙起，伸出手臂轻轻抱住徐礼贤的腰，整个人贴上去，仰着头看她的脸。

徐礼贤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僵住。她能感觉到陶慈身上那股熟悉的梅花香气，能感觉到陶慈的手臂缠在自己腰上的温热触感，能感觉那张瓷白的脸在自己眼前一点一点地放大。

陶慈踮起脚尖，嘴唇离她的嘴角越来越近：“你怎么脸色这么差？要不要我亲亲你？亲一下就会好过一点的……”

她的眼睛半阖着，睫毛的弧度在晨光里显得格外纤长，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精巧的眉骨。

徐礼贤猛地抬手，掌心摁在陶慈的肩膀上，用尽全力往外一推。

气力的差距让陶慈毫无防备地往后踉跄了两步，鞋跟在湿滑的石阶上打了个滑，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手撑在石板上，掌根蹭到了一层青苔，滑腻腻的。

几缕头发从耳后散落下来，垂在脸侧，衬得她那骤然放大的瞳孔。

“你别靠近我！”徐礼贤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嗓音沙哑，尾音发抖。

风吹过竹林，竹叶沙沙响了一阵，又停了。

山间的雾气似乎更浓了一些，从林子深处缓缓漫过来，贴着地面流动。

陶慈坐在地上，仰着头看她，晨曦的光把她笼出影影绰绰的轮廓，颧骨上的淡粉一层一层地消退，最后只剩下一片纸一样的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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