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陶慈，咧嘴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尤其亢奋：“我是异管所的人！我们聊聊！”

徐礼贤转头看到他的瞬间，几乎是本能地往他的方向跑了两步，躲到了他身后。

她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炸出来。

陶慈的目光越过王栋，落在徐礼贤攥着王栋衣摆的那只手上。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又慢慢合上。

然后她笑了，那个笑容从嘴角蔓延到眼角，眼睛里却闪烁的异常，证实了她不是人类。

“你带异管所的人来抓我？”

她的声音很轻，每个字之间都隔着一个细微的停顿，像是在把一句话拆成碎片再一片一片地咽下去。

徐礼贤目光坚定：“你是害人的妖怪，就应该被抓起来！”

这句话让陶慈眼神一滞，眨眼间眼尾红得厉害，她的目光慢慢上移，落在徐礼贤紧绷的脸上：“老婆，你不爱我，你骗我。”

王栋的枪口稳稳地指着陶慈，他回头看了徐礼贤一眼，压低声音：“你先回去，这个妖怪交给我。”

徐礼贤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手指关节僵得发白，她看看王栋手里的枪，又看看站在石阶上的陶慈。

“你要杀她吗？”她的声音有些发紧，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刮过：“但是她、她好像没有伤害我……她没有……”

王栋没有回头，拇指拨开了手枪的保险栓，沉闷的机械声在安静的山林里格外刺耳。

徐礼贤的喉咙滚动了一下，想再说什么，但被身后一阵突如其来的冷风打断了。

陶慈站在那里，低着头，抬手扯断了颈间那条镶着红宝石的项链。

细链勒过她后颈的皮肤，留下一道泛红的血痕，但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项链落在青石板上的一瞬间，宝石还闪了一下光，然后就暗了。

耳朵从头顶两侧的浅褐色发丝间慢慢生出来，先是耳廓边缘浮现出一圈很细很密的白色绒毛，然后整只耳朵一点一点地成形。

比人的耳朵大一些，形状更尖，蓬松的绒毛在晨光里泛着银白色的光泽，耳朵根部的那一圈皮肤和额头的皮肤连在一起，颜色一致，纹理一致。

紧接着，一条白色的、毛茸茸的尾巴从大衣的下摆里探出来，蓬松得像是被晨风吹散了的一团云。

尾巴在身后轻轻甩了一下，悬在半空中微微晃动，末梢的毛发在光线下泛着浅金色的光弧。

陶慈瞪着徐礼贤，眼眶微红，嘴唇绷着微微发抖：“我可真蠢。”

徐礼贤看到陶慈半人半狐的样子吓傻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陶慈的狐狸耳朵微微动了一下，她转过身，身体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托了起来，脚尖离开石阶，整个人悬在竹林边缘的雾气里，似乎是要往前飞跃。

王栋骂了一声，枪声响了，很闷的一声。

银质弹壳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射进陶慈的后背。

陶慈整个身体像是被重锤击中一样整个人从半空中砸落下来，身体砸在石板地上，发出沉闷的碰地声。

血从伤口里渗出来，沿着白色的衣料往下淌，一滴滴地落在地面上。

她的四肢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手指慢慢变短、变细，骨节的形状在皮肤下面重新排列组合。

白色的绒毛从袖口和领口里生长出来，越来越密，越来越厚。

不到三秒钟，她就从一个完整的人形变成了一只蜷缩在地上的白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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