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李冬梅以后要对着别的男人笑,把干净手绢借给别人擦手,姜涛这心里就跟有把钝刀子在拉一样,疼得他直抽抽。
姜蜜在旁边看着,见把这小子的傲气和盲目自信打压得差不多了,这才慢悠悠地开了口。
“哭丧着个脸干什么?天还没塌下来呢。”
姜蜜抬起手,隔着厚厚的蓝布中山装,结结实实地拍了拍弟弟的肩膀:“你是不是忘了,你还有个有钱的姐?”
姜涛愣了一下,转过头看着姜蜜。
大年初二的阳光透过光秃秃的树枝照下来,落在姜蜜那件大红条绒罩衣上,衬得她整个人喜庆又精神。
“姐,你的意思是……”姜涛结巴了一下。
“钱的事儿,差多少,姐先借给你。”
姜蜜说得干脆利落,“还有自行车票和手表票,回头我让你姐夫去黑市上想办法掏弄。只要人家李冬梅心里真有你,这门亲事,姐帮你把台子搭起来。”
姜涛眼睛瞪得溜圆,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可激动劲儿刚上来,他又摇了摇头:“不行。姐,妈千叮咛万嘱咐,不让我花姐夫的钱。姐夫虽然对咱们家好,可那是你们小两口过日子的本钱,我一个大小伙子,娶媳妇伸手管姐姐姐夫要钱,传出去脊梁骨都得被人戳断。”
“谁说白给你的?”姜蜜白了他一眼,“我刚才说了,是借。你得给我打欠条,亲兄弟明算账,一分钱都不能少我的。”
“哪怕是借,这窟窿也太大了……”姜涛还是犹豫。小两百块钱的饥荒,在这年头能压死一个壮劳力。
“大什么大?”姜蜜站起身,拍了拍棉裤上的雪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姐夫年后要去县运输队找门路,打算包车跑运输。到时候缺人手,你跟他一块儿干。只要你肯下力气,别说两百块,就是两千块,一两年也就赚回来了。怎么,你连这点胆色都没有?”
跑运输!
姜涛脑子里轰的一声。他在装卸队干活,天天跟那些开大卡车的司机打交道,最清楚方向盘一转油水有多厚了。
那些大车司机去外地跑一趟,随便夹带点紧俏的私货回来,转手就是几十上百块的进账。
要是真能跟着姐夫干这个,别说一个李冬梅,就是十个他也养得起。
姜涛直接从碾盘上蹦了起来,因为蹲得太久,腿肚子有点发麻,差点一头栽进雪堆里。
他一把扶住旁边的老槐树,激动得脸膛通红:“姐!你说真的?姐夫真打算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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