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书上下打量苏晒秋,嘴角微微一撇。
那表情比说了刻薄话还刻薄。
苏晒秋挑眉:“谁不是从文盲一点点学上来的?难道你生下来就会写字?就会读书?
苏砚书脸一白,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有一肚子话要驳回去,但堵在喉咙里出不来。
是啊,初时学习,比这还不如,可他不会承认。
苏晒秋没给他机会,又说了一句:“行了行了,记吃不记打的东西,忘记老娘怎么揍人了?要不是有夫子在,看我不收拾你!”
“去去去,读你的圣贤书去,别在这儿挡光。”
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赶一只聒噪的蚊子。
“不可理喻!”
苏砚书的脸从白转红,嘴唇哆嗦了几下,袖子猛地一甩,转身大步走了。
他瞧着苏阿宝那副无动于衷的模样,眉头拧得很紧。
满心算计好的辞,原以为能像利箭般将她逼退,没成想全落了空,倒显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很菜的样子。
主动凑上去,得了这结果,苏砚书有一股郁气堵在胸口。
他自矜君子,不屑用旁门左道,只想凭语让她知难而退。
偏这女子油盐不进,半点反应也无,衬得他先前那番姿态可笑。
真真是晦气!
他昂首挺胸的离开,懒得再看苏阿宝一眼。
心里却暗忖:眼下与她共处乃是煎熬,罢了,且先忍下,日后再徐徐图之,总能寻个法子,让她自觉离开这清净地!
苏晒秋伸手压住被风掀起的纸角,低头继续画格子,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苏小海被领着进了乙班。
门一推开,里头几道目光就聚了过来。
“我就说有新学子吧?”
“他的衣裳真有意思……”
此时还没上课,学生们看见他,便盯着不放,实打实的好奇啊。
苏小海站在门口,脚趾抠地。
这地方跟村里不一样,跟镇上也不一样。
没有野孩子,也没有小弟,全是陌生人。
那些目光虽然没什么恶意,但就是叫人忐忑,更何况他刚拜完师,经历了那么严谨的事情。
他攥紧书包带子,眼睛在屋里扫了一圈。
然后他下意识往回看了一眼。
茶水间的门没关严,门缝里透出一线光,看不见人,但他看到了一点裙摆,是阿姐的。
阿姐在那道门后头,他突然安心了些许。
他把脸转回来,咳了一声:“请问,哪里有空座?”
“这!”
一个男孩乐呵呵的指着自己后面。
苏小海看对方好像很好惹,就走到他后面靠墙的空位坐下。
那男孩扭过头,先看他脸,又看他身上那件上下分开的好看衣裳。
是林春娘娘这几日闲来无事给苏小海做的。
光这件衣裳,就跟屋里好几个孩子的打扮不一样。
“你这衣裳挺好看的,哪儿买的?”
苏小海说了铺子的名字。
旁边又探过来一个脑袋,问他住哪个村,叫什么,家里几口人。
苏小海一个一个答,脸上带着一点笑,强装镇定。
聊了几句,气氛松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