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小孩?哪来的小孩?你少在这给我胡乱语!”沈见月整个人摇摇欲坠,瞳仁骤缩,声音颤乱。
薛雁眨眨眼,“我只是随口一说,姐姐何必如此激动,也可能是哪里窜出来的大猫,大概是我看错……”
说着说着,她又“啊”地惊叫一声,像是又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大张着唇瓣,目露惊慌。
沈见月被她一惊一乍吓得连坐都坐不稳了,发髻上的珠钗跟着颤颤巍巍摇动,帕子被揉得皱成一团,声音结巴,“你,你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姐姐你没看到么?”薛雁却反问她,“那个黑影现在就趴在窗前,看起来的确是个小孩子,你看他还对着你在笑呢,哎呀真可爱。”
“咦,姐姐有没有觉得这个身形有些像弟弟呢?难道他想我们了,知道我今日在你这儿,特地过来看望我们的?”
沈见月这两天本就被搅得魂不守舍,再加上吸入了曼陀罗粉,精神更加恍惚。
此刻被薛雁吓得三魂七魄都丢了一半,战战兢兢顺着她目光看去,果然见到窗口有一团黑影!
那黑影似乎将整张脸都贴了上来,沈见月甚至能想象出他黑洞洞的眼眶挤压在窗纸上,无神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画面。
她身体控制不住地轻颤,想起了前些日子发生的事情。
一开始她经过那处花园的时候,只有些细碎的哭声,她以为是哪院的丫鬟做错事受罚躲着偷偷在哭,也没放在心上。
谁知第二日,她就见到有一个极小的黑影从她身前掠过,但问身边的丫鬟婆子却都说没看见,只猜测是她眼花了。
到了第三日晚上,沈见月陪宋珺兰用完晚膳回自己院子的路上,不但听到了哭声,还见到了一个身影穿着那件她最熟悉不过的小衫,在她面前飘忽晃荡着过去。
她意识到那是谁,吓得尖叫一声拔腿就跑,连绣鞋都跑掉了一只。
接下来只要她离开宁澜院,就会时不时碰到这个黑影。
她甚至偷偷给他烧了不少纸钱都无济于事,又因为心虚不敢将此事告诉宋珺兰,只能躲在自己房中不敢出门。
府中上下都以为她得了什么病,宋珺兰更是替她请来太医开方让她喝药。
只有沈见月自己知道,这是心病。
如今天还没黑,这道黑影竟然就敢闯进她院子里来找她,那接下来他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自己是不是马上就要被索命了?
“胡说八道!”她心虚地抬高声音,却真的见到那道黑影已经从窗户的缝隙中,将五官身体都挤扁了钻进来。
果然长着小弟的模样,才五六岁身躯小小,脸上还带着中毒后的青灰,唇瓣更是黑紫,鲜血从眼眶流出来,稚嫩的手伸向她。
“阿姐,阿姐我好痛啊,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救救我,你来陪陪我好不好,阿姐?”
“走开,滚啊,”沈见月激动得惊叫起来,双手在半空中胡乱挥舞,“冤有头债有主,你来找我做什么?又不是我害的你!”
沈见月此刻完全沉浸在自己想象出来的恐惧中,平日里端庄的仪态荡然无存。
曼陀罗粉会让人产生幻觉,这些幻觉也不是凭空创造出来的。它只会勾起你心底最恐惧最害怕的东西,将它无限放大。
一如沈见月,一如当时的薛今朝。
薛雁淡定给自己倒了杯茶水,有种置身事外的漠然,“姐姐怎么能这么说呢,他本就是被你害死的,自然只能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