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又道：“这药性子淡，无甚异味，易溶于水或混于脂粉、织物之中，寻常查验根本查不出来，便是入了口，也难从脉象中辨出，唯有以特制药屑验血，才能显形。”

安陵容凝眉追问：“软神散？这东西可常见？”

徐太医躬身回禀：“娘娘，这软神散本是入药的平和方子，成人劳累时服下，能安神助眠，于身体无碍反倒有益，可孩童元神未固、脏腑娇嫩，沾之便会扰了心神。且这药入了口，脉象里瞧不出分毫，寻常查验也难察觉，方才臣初诊时，竟也未能辨出。”

“那如今该如何解？”

“娘娘莫慌，”徐太医忙道，“当务之急是查清阿哥接触软神散的源头，即刻断了接触。微臣这就回太医院配醒神的方子，阿哥服下便能清醒，所幸这并非毒物，无性命之忧。”

安陵容心头一寒，又问一句：“若今日未曾发觉，日日让团子接触这东西，久了会如何？”

徐太医脸色沉了几分，据实禀道：“虽不至丢了性命，却会日日耗损孩童心神，久了……怕是会痴傻，成了个懵懂无用之人。”

安陵容听罢，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字字透着狠意：“好，好得很。”

她转眸看向徐太医，“此事交予你，对外半句不可声张，只管速速研制方子。”

徐太医忙躬身应下：“臣遵旨。”

徐太医很快携药归来，煎好药汁喂弘昶服下，不多时，团子便悠悠转醒，只是小脸依旧恹恹的，没什么精神。

徐太医忙上前诊脉，而后禀道：“娘娘放心，六阿哥只需每日按方服药，过几日便能恢复往日精神。”

安陵容悬着的心终是落地，吩咐乳母刘氏将团子抱下去好生照料，又让人送徐太医出殿。

待殿内只剩心腹宫人，兰英率先跪倒在地，垂首请罪：“奴婢有罪，未能察觉宫中有异，竟让脏东西沾了六阿哥的身，求娘娘责罚。”

话音未落，月牙也跟着跪下，声音带着愧意：“奴婢也有错，六阿哥的饮食皆是奴婢亲手督办，如今出了这等事，奴婢难辞其咎。”

小林子见状，亦俯身跪地，不敢语。

安陵容望着身前三个心腹，沉默片刻，终是开口：“都起来吧。”

三人闻，不敢违逆，缓缓起身垂首立着。

“此事不怪你们，”

安陵容语气沉缓，“真要论错，本宫也有失察之过。只是本宫实在想不通，那软神散，究竟是如何进的永寿宫。”

兰英满心愧疚，眉头紧蹙：“娘娘，永寿宫上下皆是奴婢每日亲自督查，六阿哥的吃穿用度，更是层层查验，宫人皆要先尝过才敢呈上来，按说断无疏漏才是。况且六阿哥的膳食都在小厨房烹制，外人根本近不得……”

说到“小厨房”三字，兰英话音陡然一顿，眼底闪过一丝疑色，似是想到了什么，面露若有所思之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