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起身靠在软榻上,见二人入内行礼,目光先落在徐太医身上。
这是常去永寿宫为团子调理、也曾照看安陵容胎气的太医,他尚有印象;旁侧的温实初,看着面熟,却记不清太多细节。待二人行罢礼,胤禛淡淡开口:“朕这两日身子异样,你们且来瞧瞧,究竟是何缘故。”
徐太医忙上前一步,躬身抬手为胤禛诊脉,指尖搭在腕间,凝神探了许久,才收回手,躬身回话:“回皇上,皇上的脉象平稳有力,气机顺畅,无半分不妥,身子康健得很。”
胤禛眉峰一蹙,语气沉了几分:“康健?朕这两日莫名嗜睡,白日里倒头便睡至天黑,这般反常,难道竟无半点缘由?”
徐太医心头一慌,忙躬身请罪:“臣惶恐!许是臣学艺不精,未能探得症结,不如让温太医再为皇上诊脉一瞧。”
胤禛这才抬眼看向一旁静立的温实初,颔首道:“你过来。”
温实初应声上前,屈膝跪地,指尖轻搭胤禛腕脉,指腹细细感受脉象起伏,片刻后收回手,神色微凝。他垂首道:“回皇上,臣诊得的脉象,与徐太医并无二致,确实无分毫病症。只是……”他顿了顿,余光瞥向徐太医,又道,“不知徐太医是否察觉,皇上的脉象,未免过于‘康健’了些。”
“何为过于康健?”胤禛追问,语气带着几分不耐。
温实初心头一凛,刚要开口又迟疑,胤禛见状,沉声道:“但说无妨。”
“是。”温实初直道,“皇上的脉象,竟像是连日饮了补养的汤剂一般,气机盛得有些刻意。”
“大胆!”胤禛厉声喝止,脸色沉了下来,“朕何须私下喝什么补药?”
徐太医见皇上动怒,忙跪身叩首求情:“皇上息怒!温太医绝非此意!他说的补药,并非那等助兴的汤药,只是寻常养精补气、调和身子的方子,并非旁的意思啊!”
温实初也连忙附和,躬身道:“是,微臣惶恐!臣所的,不过是像皇上饮了安神养身的汤剂,并非其他,绝无半分妄议皇上的意思!”
温实初本是据实而,补药原就是补养身子的汤剂,怎料胤禛先前因肾虚喝过补肾的汤药,此刻听他提及“补药”二字,只觉是戳中了自己的隐疾,当即恼羞成怒,脸色沉得厉害。
徐太医跪在地上,头埋得更低。温实初也心头惴惴,暗自懊恼自己嘴快,竟没思量到皇上的忌讳,只一味垂首请罪。
胤禛怒目瞪着二人,胸口微微起伏,半晌才压下心头的羞恼,语气依旧带着愠怒:“朕这几日,从未沾过什么安神养身的汤剂,宫里的膳食饮露,皆是按例进奉,半分差错没有。既如此,朕这莫名嗜睡、身子发沉的毛病,究竟是何缘由?”
他话里带着质问,目光在二人身上扫过,满是不耐。
庸医!都是庸医!
徐太医跪在地上,斟酌着语气试探道:“皇上息怒,臣斗胆再问——这几日您可曾吃过什么大补之物?比如山参,冬虫夏草这类,或是用这些食材炖制的汤羹?这类食材性温味厚,若过量食用,或是体质不宜,也可能导致气血过盛、嗜睡乏力,看似康健,实则气机壅滞。”
他话音刚落,温实初也连忙附和:“徐太医所极是。臣方才诊脉,便觉皇上气机偏盛却略滞,不似天然康健之态,倒像是进补过甚所致。皇上不妨仔细回想,这几日是否误食了这类大补食材?”
胤禛眉头紧蹙,闭目凝神思索。
“朕这几日膳食与往日并无不同,皆是内务府传的常例。”
胤禛忽的心头一动,猛地想起这两日的午膳,都是在永寿宫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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