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二人在养心殿,因皇上连日困乏查不出缘由,连夜翻遍古方,恰见一味软神散,气微甘涩易混甜羹。
他当即敛神,鼻尖再凑近碗沿细嗅,那缕被燕窝清甜掩住的淡涩气愈发清晰,正与古方所载相合。
待银针静置够了时辰,他拔起,莹白针尖赫然泛着一层极淡的青灰色,与古方记的验状分毫不差。
徐太医给安陵容眼神示意,安陵容立刻道,“温太医,可是有什么不妥?”
温实初上前躬身,“皇上,娘娘,微臣查验出来——这燕窝之中,掺了软神散!”
胤禛眉心一蹙,沉声道:“软神散?此乃何物?”
徐太医忙趋步上前,垂手躬身回话:“回皇上,这软神散是臣与温大人昨夜在太医院翻查古方所得,原是安神助眠的方子。成人服下,能即刻安睡,醒后神清气爽,于身子并无害处。想来皇上近日觉困乏,正是误食了这物的缘故。”
胤禛目光一沉,缓缓扫向安陵容。
安陵容心头一紧,忙起身福身,声音带着几分惶急:“皇上明鉴!臣妾万万不敢私下给皇上的吃食添这东西!况且这燕窝,是特意给团子炖的补身之物,并非为皇上预备,怎会掺了软神散?”
徐太医惊愕,抬眼看向安陵容,语气带着几分不敢置信:“这燕窝是给六阿哥准备的?”
“自然。”
安陵容颔首,目光转向温实初,眼底藏着急切,“温太医,徐大人既说这是安神好物,怎会出现在给团子的燕窝里?莫非有什么不妥?”
温实初心头突突直跳,只觉得自己卷入了一场天大的阴谋。他倒是想让徐太医回答,可昭妃娘娘已然转眸看向自己,心知躲不过去,必是要他回话,一时只觉头皮发麻,暗道这一开口,怕是就要惹一身腥。
温实初语气比先前更沉了几分:“回皇上、娘娘,软神散于成人是益物,于三岁以下幼童,却是致命的隐患。孩童脏腑未坚,这药性滞,入体便伤肺腑,重则扰乱心智,恐成痴傻之儿,再难回转。”
“痴傻之儿?”
安陵容身子猛地一晃,脸色霎时褪尽血色,声音也带上了颤音,忙转向胤禛,泪水瞬间涌满眼眶,“皇上!臣妾不知这东西竟对孩童这般有害!团子这几日日日昏睡,醒着时也无精打采,原以为是冬日贪睡,竟……竟都是这燕窝害的!”
胤禛闻也是震惊不已,莫不是有人存心要害六阿哥,只是阴差阳错,反倒让他误食了这软神散?
安陵容将团子紧紧搂在怀里,转头对着徐太医含泪急唤,语气里满是哀求:“徐太医!你快给团子诊脉!快看看他怎么样了!他这几日吃了不少燕窝,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徐太医不敢耽搁,即刻上前,在榻边落座,指尖搭上团子的腕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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