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间仿佛燃着一把火，甄嬛昏沉中勉力睁眼，只觉脑中混沌如裹重雾。

“水……”

一只温暖的手立刻将水盏递到唇边，小心倾喂。清冽的液体滑入喉间，甄嬛这才彻底醒转，看清眼前人。流朱双眼红肿如桃，泪痕犹湿。

甄嬛心头一紧，下意识抬手抚向小腹——

触手一片平坦。

一瞬间，她攥紧被角，声音发颤：“孩子呢？”

流朱身子一颤，眼泪簌簌滚落，张了张嘴，却只能哽咽着别过脸去。

正在此时，槿汐快步走近，见状低声吩咐：“流朱，先下去吧。”待流朱掩面退下，槿汐亦是眼眶通红，俯身替甄嬛掖了掖被角。

甄嬛流着泪问：“槿汐，你告诉我，孩子还在，对不对？”

槿汐垂眸，沉默良久，才不忍道：“小主，太医来的晚了……”

“六个月了，”甄嬛喃喃道，眼泪夺眶而出，“他会踢我了，槿汐……昨日他还踢我呢……”

流朱躲在外面角落里，肩膀剧烈地抽动着，却死死捂着嘴，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流朱？”

淳儿不知何时进来，见她这幅样子，心中已然明白。

“流朱，莞姐姐醒了是不是？”淳儿往前走了两步，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我能进去看看她吗？”

流朱抬起头，泪痕糊了满脸。她慌忙起身挡住去路：“淳小主……您先别进去。”

淳儿被她这反应吓了一跳，脚步顿在原地。

“莞姐姐不是醒了吗？我、我就看她一眼……”

“不能看！”流朱脱口而出，说完又觉失，死死咬着唇，眼泪扑簌簌往下掉，“小主她……她现在不想见人。淳小主，您先回吧。”

“流朱。”

流朱抬起泪眼，就见淳儿那张总是笑眯眯的小脸上，此刻挂满了泪珠。

“我知道的。”淳儿的声音带着哽咽，“我知道莞姐姐的孩子也没了，是不是？”

流朱泪水夺眶而出。

“我想来看看莞姐姐，莞姐姐一定很伤心……”

话未说完，她已哭得说不出话来。

流朱再也忍不住，“淳小主……我们小主的孩子都六个月了……”

她说不下去了，浑身颤抖。

两个人在外面一起哭了起来。

章弥奉旨前往蓬莱洲诊治甄嬛，随身所带药材本就不多。甄嬛失子后大出血，药物已经用尽，他只得匆匆返宫取药。

方一回宫，便被皇上传召。

“莞嫔如何了？”

章弥跪在地上：“回皇上，臣有负重托……莞嫔娘娘腹中皇子，未能保住。”

胤禛目光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