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让大牛检查武工队仅有的两条木船。

小鼠气鼓鼓地整理弹药，把子弹一颗颗压进弹夹。

朱三娃蹲在灶前烧火熬粥，米缸快见底了。

早晨下起细雨。陈卫国披着蓑衣查看地形，在沙盘上推演护送路线。

小鼠跑进来，蓑衣滴着水：“李瘦猴派人送信来了。”

信是楚鳞飞亲笔，写在战区司令部公文纸上，措辞客气，邀请陈卫国三日后到黑松岭“共商联防事宜”。信纸右下角沾着墨点，像没擦干净的血迹。

“鸿门宴。”

小鼠哼了声：“楚鳞飞学项羽，可惜没那气魄。”

陈卫国把信纸揉成一团：“回话，说我去。”

大牛抓住他胳膊：“队长！”

陈卫国掰开他手：“黄金要运，走廊要通，楚鳞飞这个结必须解。”

雨停时，西山出彩虹。

陈卫国站在坡上看见楚部哨兵在移动工事。他摸出口袋里那枚纽扣，用力扔进草丛。

回到指挥部，他给军区回电：“泰山肩负重任，定保走廊畅通。”

傍晚炊事班熬了野菜粥，大家蹲在院里喝。

小鼠把碗底米粒刮干净，突然说：“队长，我跟你去黑松岭。”

大牛也站起来：“我也去。”

陈卫国摇头：“你们留在这，准备接黄金。”

他喝掉最后一口粥，碗底沉淀着沙粒。

夜里陈卫国检查枪支，小鼠抱着被子睡在指挥部角落，说怕半夜有动静。

月光从窗纸破洞漏进来，照在他熟睡的脸上。陈卫国把外套盖在他身上微微叹气。

他知道，大家都重任在肩，退一步则万劫不复。

泺源公馆地下监听室里，宫本千代戴着耳机，指尖轻轻敲击桌面。钢丝录音机缓缓转动，播放着昨夜截获的加密电波片段。

翻译官躬身递上刚破译的电文：“招远方向，疑似大宗货物移动。”

宫本千代摘下耳机，走到济南全域沙盘前，拿起代表日军的红色小旗，插在胶济铁路沿线二十个点位。

“八百两黄金……”

她用指挥棒划过沙盘上，渤海走廊的模拟路径。

“相当于帝国陆军一个联队半年的军饷。”

她转身对特高课长龟田说，“在寿光、益都增设三道关卡，所有过往车辆开箱检查。重点是运煤车和棺材。”

龟田犹豫：“机关长，这样会严重影响铁路货运……”

宫本千代的指挥棒重重敲在沙盘边缘：“黄金比煤炭重要！八路擅长把金条藏在棺材夹层，用送葬队伍掩护。”

绣娘在后勤科抄录物资清单时，听见两个日本参谋在走廊交谈“招远金矿”“运输队”。

她借故去档案室，用暗语在废报纸边角写下“敌设三重卡，重点查殡葬”，塞进给菜贩送饭的提篮夹层。

这份情报经过三个中转站，到达马家堡时已是深夜，纸条被汗水浸得字迹模糊。

陈卫国在油灯下用显影药水涂抹纸条，字迹逐渐清晰。他立即摊开地图，铅笔在寿光到济南的路径上画了三个叉。

“宫本千代猜到了常规路线。”

他对赵队长说：“让臧青山带朱三娃骑马去寿光，必须在运金队进入封锁区前截住他们。”

小鼠忍不住插话：“队长，为啥不直接发电报给招远方面？”

陈卫国指着地图上标着“敌监听站”的三角符号：“我们的密码可能已被破译。只能靠人力传信。”

臧青山和朱三娃连夜出发。两匹马踏着月光赶路，在黎明前到达寿光外围的杏花村。

臧青山扮成收山货的商人，在集市打听最近有无大规模队伍经过。

朱三娃蹲在村口茶摊，盯着官道方向。

午后，一队送葬队伍出现，八人抬着黑漆棺材，孝子贤孙穿白袍哭丧。但臧青山发现抬棺人脚步沉稳，棺材落地时没有沉重感。他对着朱三娃摇头，这是假目标。

真正的运金队，此时正困在三十里外的芦苇荡。带队的老周是招远矿工出身，脸上有炮崩留下的疤痕。

他看着地图上标红的关卡位置，对副手说：“陈队长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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