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田少佐垂手侍立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宫本千代握着训令的手指因用力而指节发白,但脸上的表情却异常平静,嘴角还挂着一丝令人心悸的笑意。
“山田,”宫本千代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得像一潭死水,“我们撒出去的‘铁蒺藜’,似乎并没有让八路感到足够的疼痛。各个县城的守备队报告,最近小股抵抗活动显著增加,袭击巡逻队、破坏电话线……像地里的韭菜,割了一茬,又冒出一茬。”
“哈依!”山田猛地低头,“是属下无能!未能有效清剿!据分析,这很可能是有组织的反击,背后或许有陈卫国的指挥……”
“陈卫国……”宫本千代轻轻哼了一声,将训令慢慢卷起,“他就像一只狡猾的土拨鼠,你挖他的洞,他就另开一个出口。用零敲碎打的方式来消耗我们,拖延时间,确保他的黄金通道。看来,光是撒‘铁蒔藜’还不够,我们要在这些‘铁蒺藜’上淬上毒。”
她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地图前,目光沿着渤海走廊的路线缓缓移动:“绣娘那边,有动静了吗?”
“根据监视点的报告,目标已按日常路线出现。楚鳞飞的人已经就位。我们的人也在暗中监视,确保……确保计划顺利进行。”山田谨慎地回答。
他所说的“计划”,是指默许楚鳞飞对绣娘的刺杀,以考验绣娘的忠诚。
宫本千代点点头,手指突然用力戳在地图上济南的位置:“告诉绣娘,我要她活过今天之后,拿出一份能让我满意的‘以华制华’的具体方案来。中国人最了解中国人,她既然选择了为帝国效力,就应该体现出她的价值。如果她拿不出像样的东西……”
宫本千代没有说下去,但眼神里的寒意让山田不寒而栗。
“哈依!属下明白!”山田顿首,快步退下传达命令。
宫本千代独自留在办公室内,窗外渐渐沥沥又下起了小雨。
她走到窗边,看着雨丝打在玻璃上,模糊了外面世界的景象。她想起兄长宫本法义的死,想起自己立下的誓,一股焦躁和暴戾之气在胸中翻涌。
陈卫国、楚鳞飞、那些像野草一样的抵抗者……
她一定要将他们连同这条该死的渤海走廊,彻底碾碎。
绣娘这颗棋子,用好了,或可成为插入敌人心脏的一根毒刺。
此刻,章丘山区,陈卫国临时指挥部里,气氛同样紧张。
陈卫国眼窝深陷,胡子拉碴,显然已是多日未曾好好休息。
他面前的地图上,渤海走廊沿线十几个县城都被标上了红点,每个红点都代表宫本千代“铁蒺藜”计划下新增的据点。
“队长,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大牛闷声闷气地说,拳头攥得咯咯响,“咱们送出去的那些枪弹,虽然能让各区县的同志跟鬼子干几下,但毕竟力量太分散,解决不了根本问题。鬼子缩在碉堡里,仗着机枪小炮,咱们硬攻伤亡太大。”
臧青山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益都县的同志送来消息,鬼子这两天正在强征民夫,看样子是要在城北官道旁再加修一个炮楼。一旦修成,咱们从寿光过来的路就被彻底卡死了。”
陈卫国沉默着,用铅笔一下下敲着地图,目光锐利如鹰。
他何尝不知道眼前的困境?
宫本千代这一手“铁蒺藜”战术,看似笨拙,却实实在在地打在了渤海走廊的七寸上。
利用点线结合,压缩抗日武装的活动空间,让原本连贯的运输线变得支离破碎。
各区县的抵抗力量如同星星之火,但若不能形成燎原之势,迟早会被敌人逐个扑灭。
“我们不能被宫本千代牵着鼻子走。”陈卫国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却坚定,“她撒她的‘铁蒺藜’,我们就给她来个‘遍地开花’!她不是想让我们顾此失彼吗?好,我们就让每一个县城、每一个据点周围的鬼子,都睡不着觉!”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队员:“传我的命令给各区县游击队、武工队:一,避实就虚,专打鬼子的运输队、征粮队和小股巡逻队,打了就跑,绝不纠缠;二,广泛发动群众,破坏公路、割断电话线,让鬼子的通讯和调动瘫痪;三,重点打击汉奸、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