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鳞飞腰板挺得笔直，脸上带着南方军人特有的固执。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地图边上的茶碗盖叮当乱响。

“陈队长！你这话我不同意！打击汉奸，震慑宵小，本就是抗战的重要一环！这个绣娘，为虎作伥，助纣为虐，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不杀不足以扬我抗日正气！重庆方面的命令很清楚，必须严惩此类败类，以儆效尤！”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点着芙蓉街大院周围：“我的人已经摸清楚了，绣娘现在不在防守严密的泺源公馆，而是在芙蓉街这座相对独立的大院。这是天赐良机！我亲自带行动队上，保证干净利落，摘了这颗毒瘤！”

陈卫国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焦躁。

他不能明说绣娘的身份，那是用无数同志的血泪和生命换来的最高机密。

他只能从大局出发，苦苦相劝：“楚团长！打狗看主人！宫本千代巴不得我们去动绣娘！她肯定在芙蓉街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我们往里钻！你这一去，不是为民除害，是带着弟兄们往火坑里跳！我们有多少本钱，能经得起这样的消耗？”

“消耗？”楚鳞飞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地盯着陈卫国，“陈队长，我看你是被宫本千代打怕了吧？还是说……你和这个绣娘，有什么不便明说的瓜葛？为何一再阻挠我执行上峰命令？”

这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陈卫国心上。

他脸色一沉，目光如电般射向楚鳞飞：“楚团长！请你慎！我陈卫国和八路军的每一个战士，对国家的忠诚，对民族的赤诚，天地可鉴！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从抗日大局出发！如果你执意要行动，我无权阻止，但我必须提醒你，行动前务必计划周详，考虑撤退路线，尽量减少不必要的伤亡！每一个中国军人的血，都应该流在杀鬼子的战场上，而不是倒在自家人的阴谋和陷阱里！”

话不投机，楚鳞飞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怒气未消，但陈卫国最后那句关于“中国军人鲜血”的话，还是让他震动了一下。他重重哼了一声，抓起桌上的军帽。

“好！陈队长，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楚鳞飞行事，自有分寸！告辞！”

望着楚鳞飞怒气冲冲离开的背影，陈卫国疲惫地闭上眼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他对旁边一直沉默的小鼠低声吩咐：“立刻想办法通知青莲，把楚鳞飞要动手的消息传进去。让她们……见机行事，务必……务必保证‘她’的安全。”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异常艰难。

“是！”小鼠领命，匆匆而去。

指挥部里，只剩下陈卫国一人。

他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明知道同志身处险境，却不能明相救，还要眼睁睁看着友军往陷阱里跳，这种煎熬，比面对面的刀光剑影更令人窒息。

“宫本千代……你好毒的计算……”他喃喃自语，拳头紧紧攥起。

泺源公馆，宫本千代的办公室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留声机里播放着舒缓的日本歌曲，她坐在沙发上，优雅地品着一杯红酒，猩红的液体在高脚杯中轻轻晃动。

山田少佐垂手侍立在一旁，脸上带着谄媚的笑意：“大佐，计划进行得非常顺利。现在整个济南城都在骂那个绣娘是汉奸。根据我们的眼线回报，南方军楚鳞飞部调动频繁，看来是准备动手了。”

宫本千代轻轻晃动着酒杯：“中国人最喜欢内斗，我们只需要轻轻拨动一下琴弦，他们自己就会演奏出最动听的厮杀乐章。楚鳞飞……这个莽夫，果然没让我失望。”

她抿了一小口酒，继续慢条斯理地说：“芙蓉街大院那边，都安排好了吗？”

“哈依！请大佐放心！”山田赶紧躬身回答，“我们在院子内外埋设了炸药，狙击手占据了所有制高点，只要有人强攻，保证让他们有来无回！另外，按照您的吩咐，我们也‘适当’地露出了一些‘破绽’，比如后门的守卫会‘偶尔’离岗抽烟，给那些想刺杀的人一点‘希望’。”

“很好。”宫本千代满意地点点头，目光投向窗外繁华又压抑的济南城，“记住，我们的目标不只是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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