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楚鳞飞的反应，继续耐心说道：“我听说，你们在青岛、北平甚至上海都有行动组，为何不集中精力，刺杀几个日军高级将领或者重要文职官员？那样影响更大，也更能彰显我中华儿女的抗敌决心。总盯着一个身份存疑、身处重兵保护下的女人，是否有些……本末倒置了？”

楚鳞飞听着陈卫国的话，猛地灌了一口冷茶，长叹一口气，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无奈。

“陈兄，你以为我不想吗？”他的声音带着嘶哑，“宫本千代那个女魔头，比狐狸还狡猾！她的行踪飘忽不定，乐园公馆守备森严得像铁桶一样！我派出去侦察的人，折了好几批，连她的面都摸不着！至于其他大城市的行动……唉，谈何容易！没有内应，没有详细情报，那就是让弟兄们去送死！”

他的语气激动起来：“可是绣娘不一样！她现在就在德国人的医院里，防守再严，总比乐园公馆容易下手！杀了她，就能告诉所有人，当汉奸没有好下场！就能鼓舞沦陷区的人心！这是政治任务，陈兄！你明白吗？”他死死盯着陈卫国，眼神灼灼，“就算她是诱饵，只要计划周密，动作够快，我们也能在鬼子反应过来之前，砍下鱼饵，全身而退！这口气，我咽不下！重庆方面，也等不起！”

陈卫国看着楚鳞飞因激动而泛红的脸，心知对方已经被上级的压力逼到了一个极端。

他沉默片刻，缓和了语气：“楚团长，你的心情我理解。但是，越是急迫，越要冷静。宫本千代的‘铁蒺藜’计划正在加紧推行，目的是将渤海走廊分段切割，彻底断绝山东与外界联系。这才是当前最致命的威胁。如果我们此时为了一个绣娘而大动干戈，打草惊蛇，甚至落入圈套，导致主力受损，那才是因小失大，正中了鬼子的下怀。”

他试图将楚鳞飞的注意力引向更宏观的战局：“我希望咱们能像之前合作打击军列那样，精诚团结，情报共享，共同应对鬼子对渤海走廊的封锁。这才是真正有利于抗战大局的事情。打鬼子，要靠真刀真枪，靠战略谋划，而不是靠暗杀一两个身份不明的人来泄愤或者争功。内部猜忌，互相掣肘，最终便宜的只能是日本鬼子。”

陈卫国的话语恳切，楚鳞飞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一时语塞。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眼神复杂，看向陈卫国。

他不得不承认，陈卫国说的有道理。

之前几次合作，虽然功劳大多记在了八路名下，但确实有效打击了鬼子。而自己单独行动，却屡屡受挫。

看着楚鳞飞态度有所软化，陈卫国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问道：“对了，楚团长，最近南方对局势有何判断？我看重庆方面似乎信心很足？”

楚鳞飞正心绪不宁，闻未加思索，脱口而出：“那是自然！上面请高人推算过国运，说日寇气数将尽，最长不过一两年，必然败亡！收复失地，指日可待！”

他说这话时，脸上甚至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与有荣焉的神色，仿佛那“高人”的预已是既定事实。

陈卫国闻，先是愕然，随即嘴角难以抑制地泛起苦笑。

将关系国家民族存亡的抗战大业，寄托于江湖术士的玄虚预？这何其可笑，又何其可悲！

若预真能克敌，那百万将士又何须浴血沙场？

这种虚妄的“信心”，不过是空中楼阁，只会麻痹斗志，贻误战机。

然而，从楚鳞飞这无意间的透露中，陈卫国却捕捉到了一个更重要的信息。

南方军高层似乎判断日军已是强弩之末，开始急于抢夺战后地盘和控制权了。这或许能解释为何重庆方面对渤海走廊如此“关心”，甚至不惜逼迫楚鳞飞行险刺杀“绣娘”，其深层目的，恐怕不仅仅是为了“震慑汉奸”，更是为了在日军败退前，抢先控制这条黄金和物资通道，为将来的争夺积攒资本。

楚鳞飞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失，连忙收住话头，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陈卫国不再追问，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楚团长，打败鬼子，靠的是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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