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中飞速闪过几个可能的面孔。是自己带来的这些兄弟里……有鬼?还是南方军那边……那个看似“好心”提醒他的朋友,实际上……
他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
如果真是内部出了问题,那今晚就不是奇袭,而是自投罗网。
“队长,不能再等了,天快亮了!”小顺子忍不住,再次低声催促。
楚鳞飞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他不能拿这十几个兄弟的命,去赌一个渺茫的希望。
他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行动方案改变。小顺子,你带两个人,组成侦察小组。从侧面黑影摸过去,目标是后院那小角门。记住,只是侦察!确认门是否能打开,院内有无异常。没有我的命令,绝对不准进去,更不准开枪!遇到任何情况,立刻撤回!明白吗?”
“队长!这……”小顺子一愣,显然对这个保守的命令很不甘心。
“执行命令!”楚鳞飞厉声道。
“是!”小顺子不敢再争辩,点了两名身手最灵活的队员。
三人检查好匕首和短枪,像三只灵巧的狸猫,悄无声息地滑下货栈,借助墙根阴影,迅速向几十米外的小角门靠近。
楚鳞飞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望远镜紧紧跟随着三个模糊的身影。
月光下,他们动作轻捷,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很快,三人就贴近了那扇小门。小顺子试探着推了推,门没锁,应手开了一道缝隙。
他回头,朝货栈方向打了个“安全”的手势,然后,三人依次侧身,敏捷地闪了进去。
小门在他们身后,又悄无声息地合上了。
货栈阁楼上,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成功了?门没锁?大山在里面接应?种种猜测涌上心头。
楚鳞飞丝毫不敢放松,望远镜死死锁定那扇小门,捕捉着院内任何一丝微小的动静。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小门后面,没有任何声音传出。
没有预期的匕首搏斗声,没有鬼子被捂嘴的闷哼,甚至没有队员发出的任何信号,只有死一样的寂静,比之前更加令人窒息。
楚鳞飞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了。
不对,绝对不对!
就算是潜行暗杀,也不可能如此安静!
三个大活人进去,就像石沉大海,连个水花都没有。
这只能说明一种情况,里面根本没有人需要他们杀。或者,他们一进去,就落入了绝对的控制,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队长,里面咋没动静?顺子他们得手了?”一个队员忍不住低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侥幸。
楚鳞飞没有回答,缓缓放下望远镜。
月光照在他脸上,一片惨白。
他明白了,这不是松懈,这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一个请君入瓮的死局!
宫本千代早就张好了网,就等着他们往里钻!
而大山,恐怕已经凶多吉少。
那扇轻易被推开的小门,就是诱饵,是死亡入口!
“全体都有!”楚鳞飞的声音沙哑,破釜沉舟,“检查武器,准备战斗!但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准动!违令者,枪毙!”
他拔出腰间的驳壳枪,“咔嚓”一声顶上火,枪口冷冷地指向楼下通道。
他现在能做的,只有等。等小顺子他们或许能创造奇迹逃出来,或者,等宫本千代的伏兵失去耐心,主动现身。
这是一场意志和耐心的残酷较量,远处天际,已经透出了一丝鱼肚白。
黎明,即将来临。
而芙蓉街大院的深处,那吞噬了三条生命的死寂黑暗,正等待着更好的猎杀时机。
楚鳞飞知道,自己的几个兄弟,已经成了落入蛛网的飞蛾,生死,只在一线之间。
而远在根据地的陈卫国,是否预料到了此刻的绝境?
他不敢想,也不能想。
现在唯一能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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