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在信号弹升空的同时，沉寂的山岭骤然复活！机枪的怒吼和步枪的齐射，如同爆豆般从他们左、右、前三面的山坡、岩石后、甚至地下突然冒出的伪装掩体中猛然响起！炽热的金属风暴，瞬间交织成一张立体的、死亡的火网，将整个洼地和山道路口完全覆盖！

子弹如同冰雹般泼洒下来！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喽啰，甚至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就被密集的弹雨打成了筛子，哼都没哼一声就扑倒在地。惊马的嘶鸣，垂死的惨嚎，惊慌失措的哭喊，瞬间取代了之前的喧嚣。

“是鬼子！重机枪！快找掩体！”白扇子声嘶力竭地喊着，自己却一个趔趄，被一颗子弹击中大腿，惨叫着滚倒在地。

独眼彪挥舞着鬼头刀，还想组织身边乱成一团的手下向一侧看似火力较弱的上坡地冲锋，试图打开缺口。“兄弟们，跟我冲出去！杀一个够本！”

但日军的火力配合和射击精度，远超这些乌合之众的想象。三挺隐藏在坚固工事后的九二式重机枪，形成了稳定的交叉火力，牢牢封锁了所有可能突围的方向。而日军步兵精准的点射，则将任何敢于露头或试图集结的抵抗者，一一撂倒。掷弹筒发射的“甜瓜”手雷，划着弧线落在人群最密集的地方，炸起一团团混合着泥土、残肢和血雾的火光。

战斗，或者说屠杀，仅仅持续了不到二十分钟。六十多名剽悍的江湖汉子，在训练有素、早有准备、且占据绝对地形和火力优势的日军伏击下，如同狂风中的枯草，成片倒下。他们试图反抗，但射出的子弹大多不知飞向何处；他们试图逃跑，但撤退的道路已被机枪封锁。绝望的呐喊和濒死的呻吟，很快便被更密集的枪声和爆炸声淹没。

当最后一挺试图向山上扫射的歪把子机枪被日军狙击手打哑，最后一名挥舞着砍刀、浑身是血冲向日军阵地的汉子被乱枪打成血葫芦后，枪声渐渐停歇。洼地里，除了少数几个重伤未死、发出微弱呻吟的幸存者，和那些惊魂未定、蜷缩在尸体堆中装死的幸运儿，已再无站立的抵抗者。

一队戴着钢盔、穿着土黄色军服、表情冷漠的日军士兵，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式步枪，两人一组，开始小心翼翼地进入战场，检查尸体。遇到还在动弹或呻吟的，毫不犹豫地补上一刺刀。锋利的刺刀刺入人体，发出沉闷的“噗嗤”声，伴随着濒死者最后一声短促的抽气。

一名日军少尉站在高处，放下望远镜，对着身旁的电台兵冷漠地说了几句。很快，几辆蒙着篷布的卡车和几辆三轮摩托车，轰鸣着从隐藏处驶出，开始打扫战场——主要是捡拾那些还能用的枪支（虽然老旧），以及收敛日军自己的几具尸体和伤员。

当太阳完全升起，驱散山谷最后一点雾气时，凤凰岭下已重归死寂，只留下这片修罗场和空气中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无声地诉说着这里发生的一切。只有山风，依旧呜咽，卷着几张沾血的、写着“黑虎山”、“七星坛”字样的残破令旗，飘向远方。

……

凤凰岭惨败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以惊人的速度，在济南南部、乃至整个泰山周边的江湖绿林、民间武装、甚至一些与世隔绝的村寨中传开了。起初是难以置信，随即是巨大的震惊和恐惧，最后，则是一种兔死狐悲的彻骨寒意。

“黑虎山”和“七星坛”虽然算不上一等一的大山头，但也是响当当的硬茬子，手下不乏亡命之徒，熟悉地形，往日里连官军和保安团都要让他们三分。可就是这样两股势力，六十多条精悍的人枪，竟然在自家门口，被人像宰鸡一样，半个时辰不到就杀了个干干净净！连个囫囵尸首都没留下几个！

鬼子！真的是鬼子！而且，不是他们想象中那些守城站岗的“木头兵”，是真正的精锐！是设好了套，等着他们往里钻的猎手！八路军的警告是真的！鬼子真的在南山外面，布下了一张要命的网！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各个山头的“好汉”们，再也不敢嘲笑八路军“杞人忧天”。他们开始重新审视那张简陋的、从八路军那里辗转抄来的、标注了可能危险区域的地图。他们派出了最机灵的探子，小心翼翼地去那些以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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