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是白死。”陈卫国摇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他们的血,不能白流。至少,要换来一些教训,避免更多人重蹈覆辙。”
他走回桌前,铺开一张电报纸,拿起铅笔,沉吟片刻,开始书写。他的字迹端正而有力,仿佛每一个字都经过了深思熟虑。
“我要给太行山根据地发一封电报。请总部首长,设法将长清黑风岭之战的情况,以及我的一些分析,转告重庆方面。”陈卫国一边写,一边缓缓说道,“我要告诉他们,济南不是训练场,宫本千代更不是纸老虎。她是盘踞山东多年、心狠手辣、实战经验极其丰富的日军高级指挥官。她手下的部队,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野战部队。在没有充分准备、没有可靠内应、没有对敌情敌我力量对比清醒认识的情况下,贸然派遣缺乏实战经验的年轻军官和部队潜入济南周边执行高风险任务,无异于羊入虎口,是拿将士的生命当儿戏,也是对抗日事业的不负责任。”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沉重:“我希望,重庆方面能引以为戒。今后若要向山东,特别是向济南这样的日寇核心统治区派遣人员或部队,务必慎之又慎。要选派有经验、沉稳、懂得隐蔽和游击战的干部,要提供真实可靠的情报支援,更要做好接应和撤退的周密计划。否则,派多少,都是给宫本千代送战绩,都是对宝贵抗日力量的巨大浪费。”
写完最后一个字,陈卫国放下笔,将电文仔细封好,交给等候在一旁的通讯员。通讯员接过,向他敬了个礼,转身快步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草棚内重新安静下来。大牛看着陈卫国,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憋在心里许久的话:“队长,我还是想不通。为啥咱们老是……老是得替他们着想?他们那边,要钱有钱,要枪有枪,坐在重庆大后方,发发委任状,指手画脚。咱们呢?在这山沟里,吃糠咽菜,枪是老的,子弹是数的,受伤了连点像样的药都没有。老乡们自己都吃不饱,还得省下口粮接济咱们。战士们训练,哪个不是饿着肚子咬牙硬挺?就这样,咱们还得操心他们的人死得冤不冤,还得提醒他们别来送死……这,这到底图啥啊?”
大牛的话很直,很糙,却道出了许多基层战士心底最真实的不解和委屈。周明远也抬起头,看着陈卫国,等待他的回答。
陈卫国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油灯前,轻轻拨了拨灯芯,让那豆大的火苗亮了一些。昏黄的光晕,将他清瘦而坚毅的脸庞映照得更加清晰。
“大牛,你说得对。咱们穷,咱们苦,咱们难。”陈卫国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可咱们为什么扛枪?为什么钻山沟?为什么吃这些苦,受这些罪?”
他看着大牛,又看看周明远:“不是为了有朝一日,也能像重庆那些老爷一样,坐在办公室里发号施令,吃香的喝辣的。咱们是为了把日本鬼子赶出中国去,是为了让千千万万和咱们爹娘兄弟姐妹一样的穷苦百姓,能不再受鬼子欺压,能挺直腰杆做人,能吃上一口安稳饭,睡上一个踏实觉!”
“南方军有他们的毛病,重庆有重庆的问题。这些,咱们现在改变不了。”陈卫国的语气坚定起来,“但咱们能改变的,是咱们自己脚下的这片土地!是渤海走廊能不能畅通!是济南城里的鬼子,能不能被咱们打疼!打怕!最后赶出去!”
“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打鬼子,这是咱们的原则。南方军的人,只要他打鬼子,哪怕他毛病再多,哪怕他看不起咱们,他也是中国人的抗日力量。他的血,流在中国的土地上,是为了打鬼子流的。就凭这一点,咱们就不能看着他们往火坑里跳而无动于衷!提醒他们,是尽咱们的同袍之谊,是尽咱们对中国抗日力量的责任!”
他走到大牛面前,目光灼灼:“你觉得憋屈,觉得咱们在替别人擦屁股。可你想过没有,如果咱们今天因为憋屈,就坐视南方军的人被鬼子一个个吃掉,明天,鬼子就会更加嚣张,就会用这些‘战功’去争取更多的兵力和资源,就会更加疯狂地围剿咱们,封锁渤海走廊!到时候,咱们吃的苦,只会更多!咱们流的血,只会更不值!”
“咱们现在做的,不是在替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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