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梦!
她打这个电话,根本就不是为了乞求原谅,谋求退路!那番声泪俱下、自扇耳光的表演,那献上全部“家当”和“资料”的“诚意”,那极力怂恿小林樱子来山东“建功立业”的“推心置腹”……全都是毒饵!是裹了蜜糖的砒霜!是为了彻底麻痹小林樱子,让她放松警惕,让她沾沾自喜,让她以为大局已定,让她……暴露出更多的破绽和行踪!
“来人!”宫本千代猛地从地上站起,尽管膝盖传来刺骨的疼痛,但她挺直的脊背,重新充满了那种属于捕食者的、冰冷而强悍的力量。她的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气,穿透厚重的橡木门,传了出去。
门立刻被推开,一直守候在外的龟田闪身而入,看到宫本千代那红肿不堪、血迹斑斑却眼神骇人的脸,不由得一怔。
“将军,您……”
“立刻!”宫本千代打断他,眼中那簇毒火熊熊燃烧,“挑选最精锐、最忠诚、最熟悉北平情况的行动人员,组成刺杀小队!不要用我们的人,从黑市上找,找那些要钱不要命、嘴巴最严的亡命徒!配备最好的武器,足够的活动经费!任务只有一个——潜入北平,找到小林樱子,然后……”
她做了一个干净利落的抹喉动作,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干掉她。不惜一切代价。我要她在北平,在那些赏识她的老爷们眼皮子底下,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龟田瞳孔骤缩,但他跟随宫本千代多年,深知她的脾性,此刻绝非劝谏之时。他立刻重重点头:“嘿!属下明白!立刻去办!”
“还有,”宫本千代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笔,飞快地在一张空白电报纸上写下几行字,那是她掌握的、关于小林樱子在北平的几处可能落脚点、常去场所、以及警卫换班的部分模糊情报,“把这些情报,复制几份。一份,通过秘密渠道,‘卖’给我们在八路那边知道的、可能对刺杀日寇高官感兴趣的线。另一份,‘卖’给南方军那些藏在城里的老鼠。还有……上海青帮那边,不是一直有人悬赏日军高级特工的人头吗?也给他们送一份去。记住,做得隐蔽,要让他们觉得,是自己‘偶然’得到的宝贵情报。”
龟田接过那张纸,瞬间明白了宫本千代的意图——借刀杀人,祸水东引,制造混乱!无论最后是谁动手,或者几方势力撞在一起,小林樱子都必死无疑!而宫本千代,既可以躲在幕后,又可以趁机观察各方反应,甚至……嫁祸于人!
“高明!将军!”龟田由衷地赞道,眼中也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
宫本千代走到窗边,猛地拉开一丝厚重的天鹅绒窗帘缝隙。外面,天色依然漆黑,但东方天际,似乎已有一线极其微弱的、灰白色的光,正在艰难地挣扎着,试图撕破这沉重的夜幕。也映亮了她脸上那混合了疯狂、怨毒和一种即将达成所愿的、病态亢奋的狰狞表情。
“小林樱子……你以为你赢了?”她对着窗外无边的黑暗,低声自语,声音如同毒蛇吐信,“不,游戏才刚刚开始。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绝望。等你死了,你那份报告,你争取来的一切,你梦想的平步青云……都会是我的垫脚石。而我,将踩着你的尸体,真正地……掌控一切!”
然而,宫本千代绝然不会想到,就在她自认为天衣无缝、成功麻痹了小林樱子、并开始布置致命杀局的这个凌晨,在“乐园”公馆周围,那些更高、更黑暗的建筑物顶层、阁楼、甚至废弃的水塔上,至少十双如同鹰隼般锐利、冷静的眼睛,正通过带有高级遮光罩的德制或美制望远镜,从不同角度,死死地盯住“乐园”公馆,特别是她办公室那扇刚刚透出一线微光、又迅速被窗帘掩住的窗户。
他们是冯国先的人。南方军最精锐的侦察和监视小组。他们如同最耐心的蜘蛛,早已在这张无形的网上,布下了天罗地网。宫本千代办公室的灯光何时亮起,何时熄灭,甚至刚才那隐约传到高层、被夜风送出的、属于摇动老式电话手柄的“吱嘎”声……都被这些潜伏在暗处的“眼睛”和“耳朵”,一丝不差地记录、分析、传递。
“目标办公室,灯光于凌晨三时十七分亮起,持续约四十分钟。期间有疑似剧烈情绪波动迹象(观测到窗帘无规律剧烈晃动一次)。凌晨三时五十八分,灯光熄灭。凌晨四时零五分,目标副官龟田进入,约三分钟后离开,行色匆匆。完毕。”
一条条简练、精准的情报,通过暗号和有节奏的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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