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课长和诸位肯定。”小林樱子再次欠身,心中却无多少喜悦。她知道,肯定是一回事,真正落实是另一回事。宫本千代在山东根深蒂固,在北平也不是没有靠山。自己这份报告,能起到多大作用,还是个未知数。更重要的是……她想起了今天凌晨,宫本千代那个声泪俱下、卑微到极致的电话。那番“忏悔”和“乞求”,当时确实让她有所动摇,甚至产生了一丝怜悯。但此刻坐在这里,肩头的伤口隐隐作痛,她心中那点动摇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警惕和冰冷。
宫本千代,真的会如此轻易认输、摇尾乞怜吗?以她对那个女人的了解,绝无可能!那通电话,更像是一种麻痹,一种伪装!而今天这场险些成功的刺杀……时间如此巧合,就在她与宫本千代通话后不久!刺客虽然当场死了一个,被捕一个,但被捕那个重伤昏迷,还没来得及审讯。刺客的身份、来历、动机,都还是谜。但直觉告诉她,这件事,绝对和宫本千代脱不了干系!
那个女人,一定是假装服软,暗中却派出了杀手,想在自己返回北平、立足未稳之际,彻底除掉自己这个心腹大患!好毒辣的手段!好深的心机!若非司机机警,警卫得力,自己此刻恐怕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想到这里,小林樱子握着酒杯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节微微发白。但她迅速控制住了情绪,脸上笑容依旧得体。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她没有确凿证据。而且,宫本千代在电话里“认错”态度那么“诚恳”,甚至献上了山东的“家当”和“资料”,自己若贸然指责,反而显得心胸狭窄,揪着“同窗”不放。
必须忍耐,必须等待。等那个重伤的刺客醒来,撬开他的嘴。或者,等宫本千代自己露出更大的马脚。她相信,那个女人绝不会就此罢休。
宴会的气氛,在外表一片和谐、内里各怀心思中进行着。没有人知道,就在距离俱乐部不远处的日军陆军医院特护病房外,气氛却如同绷紧的弓弦。
被捕的那名重伤刺客,经过紧急手术,暂时保住了性命,但依旧昏迷不醒,被严密看管在特护病房里。病房门外,四名荷枪实弹的宪兵二十四小时值守。病房所在的楼层被彻底清空、封锁。华北日军宪兵司令部和特高课联合组成的审讯小组,已经在隔壁房间待命,只等刺客一醒,立刻进行突击审讯。
医院的消毒水气味浓得刺鼻,走廊灯光惨白,映照着宪兵们冰冷的脸和黑洞洞的枪口。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紧张和肃杀。
没有人知道,此刻在济南,泺源公馆宫本千代的密室里,空气的凝滞和紧张程度,比之北平的医院,有过之而无不及。
宫本千代如同困兽,在她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她身上不再是那件狼狈的睡袍,而是换上了一套崭新的、熨烫笔挺的墨绿色将校呢军常服,头发也重新梳理过,脸上施了薄粉,遮掩了红肿和憔悴。但这一切精心的装扮,都无法掩盖她眼中那熊熊燃烧的、混合了狂躁、不安和一种近乎崩溃边缘的疯狂火焰。
几个小时前,从北平的秘密渠道,她先后收到了两条消息。
第一条,是在宴会开始前传来的:“刺猬(刺客代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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