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人看泺源公馆,宫本千代和小林樱子皆是双手沾满鲜血、恶贯满盈的鬼子头目,看不出二人之间有什么分别。可只有身处漩涡当中的她们自己才清楚,彼此的行事底线,有着天壤之别。
宫本千代低下头,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悸,连连点头应道:“属下明白了,谨遵长官的指令行事。”
“好,你退下去筹备。”小林樱子挥了挥手,不再多,重新低下头,埋首翻看桌上别的密报。
宫本千代再次敬礼,转身走出小林樱子的办公室。
穿过长长的回廊,庭院当中几株老树的枝叶被秋风刮得沙沙作响。
宫本千代走在石板路上,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反复推演。
在小林樱子的计划里面,冯远道就好比是一条可以放出去的猎犬。
给对方一定限度的行动自由,纵容他四下活动,让他去搜寻白秀娥的踪迹,去挖掘南方军、八方面军更多的机密情报。
等到冯远道把线索全部吐干净,把该找的人全部指认出来,那么就轮到宫本千代带领手下特务宪兵呼啸而出,在济南城内展开一场大规模全城搜捕,把目标人物一网打尽,所有麻烦就此一次性了结。
想到这里,宫本千代不由得生出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先前在招远,还有刚刚回到济南的那段日子,她也曾经招募过一大批汉奸线人。
那些汉奸一个个吹得天花乱坠,拍着胸脯立下保证,口口声声说自己可以打探到陈卫国队伍的准确行踪,可以一举把八方面军一网打尽,立下盖世奇功。
每一回,宫本千代都满怀踌躇,以为建功立业的时机就在眼前。可到头来,每一次都是功败垂成。
陈卫国、小鼠、大牛那一伙人太过狡黠机敏,地下情报网盘根错节,好几次鬼子兴冲冲按照汉奸提供的线索扑过去,抓到的要么是无关的普通百姓,要么就是一座空空荡荡的废弃院落,不仅没有抓到游击队主力,反倒还会遭到对方预先布置的伏击,折损人手,白白沦为旁人的笑柄。
一回回失败,一回回嘲弄,那些难堪的记忆到现在依旧历历在目。
这一回的局面,又和过去何其相似。
宫本千代缓步走到院子当中,停下脚步,抬眼望向灰蒙蒙的天空,心底暗自琢磨。
“可这一回,整件案子是小林樱子亲自拍板定下的方略。往后不管是办成,还是办砸,责任的源头都在她身上。”
“若是后续出了纰漏,线索失效,冯远道被八方面军识破,搜捕行动彻底崩盘,所有的黑锅,理当由小林樱子来承担,而不是我宫本千代。”
想到这一层,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几分。这是整件差事里面,唯一让她觉得安心的地方。
就算最后闹得一地鸡毛,自己不过是奉命执行命令的经办人,北平那边追责,板子首要打在方案的制定者小林樱子身上。
可反过来,倘若一切进展顺利。
冯远道果真挖出白秀娥的藏身地点,供出大量八方面军的核心情报,自己带着人马顺利将人抓捕归案,把白秀娥押解送往北平华北日军总部邀功请赏。
那么这份大功,自己同样有资格分上大大的一杯羹。只要处置手段拿捏得当,自己完全可以借着这件案子再往上走一步。
“这么算下来,接下这一桩任务,对我而,是只赚不赔的局面。办坏了,有小林樱子背黑锅;办成了,功劳也落得到我的头上。”
想到这里,宫本千代原本沉下去的肩膀重新挺直,眼神当中重新恢复了几分锐气。
她在庭院当中站定,朝着跟在身后的贴身亲信低声开口。
“你立刻回去,把我手下那一批潜伏暗探全部调动起来。分出一部分人手,专门盯死冯远道的一举一动,他去哪,见什么人,接触什么信件密报,全部一一记录,不许有半点遗漏。另外分出一批人手,做好全城搜捕的前期筹备,清点枪械弹药,梳理城内外各个关卡哨点。”
亲信躬身应道:“是,长官。”
宫本千代继续叮嘱:“记住,我们表面上要全力配合小林樱子的部署,每一道命令,我们都要照章执行上报。但是所有的记录,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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