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到这个地步,再继续追问下去,也不会得到真正的答案。
白秀娥知道不宜久留,便起身向冯远道告辞。
走出大华旅馆的大门,黄昏的晚风迎面吹过来,裹挟着济南城街巷之中尘土与烟火混杂的气息。
白秀娥沿着街边的小路往自己藏身的小院走去,一路之上,方才在旅馆屋子里面和冯远道的一番对话,一遍又一遍在脑海当中来回回放。
越回想,心中那股不对劲的感觉就越是浓重。
多年敌后潜伏的历练,教会她不能只听别人嘴上说得多么冠冕堂皇,更要观察说话人的神态、停顿,分辨语背后藏起来的真实心思。
冯远道描绘出来的那一幅美好图景,听上去繁花似锦,可细细推敲,处处都虚浮缥缈,没有半点实打实的凭据。
她也读过不少南方军公开发行的报纸,脑海里面快速回想过往看过的新闻。
南方军这些年节节败退,一退再退,一路撤往重庆。报上极少看见为战死将领专门追授烈士、操办盛大公祭葬礼的记载。很多浴血拼杀的将官阵亡之后,最后也是悄无声息,草草了事。
再看冯远道本人的身份,他仅仅只是一名负责敌后联络的间谍官员。既不是手握兵权的司令,也不是实授的将军,更没有直接面见最高层、递上建的资格。
凭他一己之力,真的就能把这一整套追封烈士、购置风水大墓地的事情全部办成吗?
想到这里,一层薄薄的冷汗顺着脊背浸透了里面的衣衫。
白秀娥心头猛地一沉。
她不怕自己身陷险境,可儿子白小草,是阵亡将军留在这世间唯一的亲生骨血。倘若落到居心叵测之人手中,后果不堪设想。自己若是连孩子都护不住,九泉之下,又该如何面对战死的丈夫。
想到此处,她再也不敢有半分耽搁,脚下步子不由得加快,几乎是一路小跑,匆匆赶回藏身的民居小院。
推开院门,反手把门闩牢牢扣死。站在院子当中,豆大的汗珠顺着额角不断往下滚落,她也顾不上抬手擦拭。
此时此刻她才清清楚楚意识到,自己很有可能已经一头钻进别人布下的圈套之中。
白秀娥在心底暗暗骂自己太过愚蠢。就因为放不下亡夫身后的那份执念,竟然轻易相信了冯远道的花巧语。
事不宜迟,她转身快步冲进屋内,手脚麻利地收拢为数不多的几件换洗衣物,简单捆成小小的包袱。
此前辛青莲跟她交代过,只要她踏出这座小院的院门,青莲社在外布防的暗哨便会立刻接应掩护,护送她撤离到安全地点。
收拾妥当,她挎上布包,伸手便要拉开院门的木栓,准备往外突围。
可她的手刚刚触碰到门闩,院墙外面忽然蹿出来四道黑影。
四条汉子从四面的巷口同时逼近,唰唰几声,四把手枪全部掏了出来,黑漆漆的枪口分别对准院子的前门、后门、左墙、右墙。
其中领头的男子压低声音,厉声呵斥,声音隔着门板清清楚楚传进院内。
“退回去!老老实实待在院子里面,不许跨出房门半步!敢往外踏出一步,便是死路一条。安安稳稳留在院中,等候冯先生的指令!”
白秀娥浑身一僵,手上的动作骤然停住。
隔着门缝往外一瞥,她一眼就认出来,这几人全都是南方军的特务,是冯远道手下的人马。
原来,自己已经变成了困在笼子里面的鸟儿。小院里外,早就被对方的人团团监视包围住了。
她缓缓松开握着门闩的手,抱着怀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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