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济南城大华旅馆的上等客房之内。
屋中烛火摇曳,留声机播放着婉转的戏曲唱段,桌上摆着精致下酒小菜,一壶烈酒已经喝下去大半。
冯远道斜靠在软椅上面,手里端着酒杯,脸上一副志得意满的模样。
他派出八名亲信特务,把白秀娥藏身的小院围得水泄不通,自认为那一座小院已经是铜墙铁壁一般,里面的人插翅也休想飞出去。
冯远道仰头饮下杯中烈酒,嘴角挂起一抹自负的冷笑。
在间谍圈子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游走各方势力之间,他自认从来没有品尝过失败的滋味。
每一回危机局面,他都能够八面玲珑,潇洒进退。但凡曾经跟自己作对的人,早已经化作一抔黄土埋进泥下。
这一回拿捏住白秀娥,在他眼中,又是一场足以彰显自己过人智谋的漂亮博弈。
他在心里面,暗自鄙夷泺源公馆那两名女鬼子小林樱子与宫本千代。
在他看来,这两个女人手段看着凶狠,终究不过是花拳绣腿,格局狭小,根本不足为惧。
只要把白秀娥这一张王牌稳稳握在掌心,不管是要挟重庆南方军,还是跟日本人交换利益,全部都由自己说了算。
“白秀娥啊白秀娥,纵使你再有胆识,再会做情报工作,终究还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冯远道低声自自语,酒杯重重搁在桌面。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几声轻轻叩门的响动。
“进来。”
房门推开,一名一身黑衣的手下快步走入房间,双手呈上一封封好的信函。
“先生,泺源公馆那边派人送来急信,是宫本千代亲笔写的。”
冯远道伸手接过信封,拆开蜡封,抽出信纸,借着烛火的光亮读起来。
信里面的文字并不算长,宫本千代提醒冯远道,时机已经成熟,应当尽快收网抓人,切莫优柔寡断,千万不要等到猎物寻得机会逃脱,到时候再追悔莫及。
字里行间,处处透露出宫本千代并不信任冯远道,担心他为了一己私利,把白秀娥这一份功劳全部独吞。
读完信,冯远道嗤的一声冷笑,把信纸随手揉成一团,狠狠丢在桌角。
“这个小日本,真是多管闲事。竟然还敢把手伸过来对我指手画脚,实在叫人厌烦。”
站在一旁的亲信小心开口:“先生,宫本千代那边频频催促,我们要不要有所回应?”
冯远道站起身,走到窗边,撩开窗帘缝隙,望向远处白秀娥小院所在的那一片街区。
夜色沉沉,远远只能看见一片黑压压的屋舍轮廓。
“回应?不必急。”冯远道眼神带着十足的傲慢,“那座院子四周全是我的人把守,莫说是人,就算是一只苍蝇,都很难飞出来。八方面军就算有通天本事,又能如何?”
他微微昂起头颅,继续说道:“济南城内到处都是日寇的岗哨巡逻队。一旦城内爆发枪战,日军宪兵大队转瞬之间就可以赶到现场。就算陈卫国派出大批人马冒险潜入济南来救人,只要一动手,就会陷入鬼子重重包围,来多少人,就要折损多少人。”
“一切主动权,全部掌握在我的手上。鹿死谁手,还不是由我说了算?宫本千代急什么,好戏,才刚刚开场。”
亲信迟疑着问道:“先生,那我们接下来,究竟打算怎么处置白秀娥?是直接把人交给泺源公馆,还是想别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