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信迟疑着问道:“先生,那我们接下来,究竟打算怎么处置白秀娥?是直接把人交给泺源公馆,还是想别的法子?”
冯远道转过身,脸上露出高深莫测的神情。
“急什么。白秀娥如今是分量千金的筹码。直接送给日本人,未免太过可惜。我还没有榨干这枚棋子身上全部的价值。”
“先不要动手抓人。继续死死把院子看牢,不要给她任何外出的机会。我要再跟白秀娥见上一面。我要看看,这个女人究竟还能耍出什么花样。如果能够哄得她心甘情愿站到我这一边,那不管是重庆,还是泺源公馆,我两边都可以拿好处。”
“如果她依旧冥顽不灵,到那个时候,再考虑是送给日本人,还是用作别的交易。”
手下躬身领命:“属下明白,我这就下去再叮嘱外围监视的弟兄,千万不能松懈半分。”
亲信躬身退出门外,客房里面又只剩下冯远道独自一人。
他给自己重新斟满一杯酒,慢慢踱步,在屋子里面来回徘徊,脑海之中,已经开始畅想往后的锦绣前程。
只要这件事办得漂漂亮亮,不管最后选择跟哪一方交易,自己都可以借此机会再往上爬一大截。重庆高官厚禄唾手可得,就算局势突变,投靠日本人,同样也可以捞到不小的权位。乱世当中,像他这样的人,永远不愁没有出路。
可他万万料想不到,此刻被他视作囊中之物的白秀娥,已经得到城外陈卫国完整的谋划。
一张针对他的大网,已经在暗处悄悄编织完毕,就等着他一步步钻进来。
城外八方面军秘密指挥部,油灯彻夜长明。
陈卫国站在地图前面,小鼠、大牛分立两侧。
小鼠手里拿着城内青莲社刚刚送出的密报,开口汇报:“辛青莲已经顺利完成任务,安全撤出那处小院。白秀娥已经完全领会我们的全套计策,愿意听从指挥,不再贸然拼命。冯远道那边收到宫本千代的催逼信件,但是他依旧没有选择立刻动手抓人,打算再次约见白秀娥,继续想要哄骗利用她。”
大牛攥紧拳头,粗声说道:“这个冯远道,真是贪心不足蛇吞象!什么好处都想攥到自己手里。依我看,干脆我们直接挑选精锐突击队,连夜杀进济南,强行把白秀娥给抢出来,顺手把冯远道除掉,一了百了!”
陈卫国轻轻摇了摇头:“硬闯济南城风险太大。城内日军兵力雄厚,哨卡林立。一旦大打出手,我们的队伍会承受巨大伤亡。最好的办法,就是顺着冯远道的贪欲,引诱他离开济南城池,去往昌邑方向。等到他走到城外旷野道路,脱离日军据点的庇护,那才是我们动手的最佳时机。”
济南城的街巷,被沉沉暮色笼罩,白秀娥藏身的小院四周,冯远道布下的特务暗哨如同附骨之疽,散布在墙头、巷口,一双双眼睛死死盯住院门的出入动静。
院屋内一盏油灯昏昏摇曳,白秀娥坐在矮木凳上,指尖摩挲着腰间木柄手榴弹的保险扣,脑海之中一遍遍回想辛青莲从城外带回的,陈卫国定下的全套计策。
按照计划,她要主动放出风声,引诱冯远道前来会面,抛出昌邑老家藏有亡夫遗留密件的诱饵,勾住这名野心勃勃的间谍。
这是一步险棋,小院外面全是对方的人手,一旦计谋露出半点破绽,顷刻之间就会身陷囹圄。可眼下除此之外,再没有更好的破局法子。
白秀娥找来一名青莲社的外围交通员,低声叮嘱,让他前去大华旅馆给冯远道递话。
“你找到冯远道,只跟他传一句话:白秀娥有要紧私事想要当面同他商谈,请他抽空过来一趟,事关亡故将军留在昌邑的旧物,不便书信传述,只能当面讲。切记,不要多说半个多余的字,说完便走,不必多做纠缠。”
交通员郑重点头,将口信牢牢记下,借着街巷人流的掩护,转身消失在夜色里面。
小院之内,辛青莲还没有撤离,正站在窗边,透过窗缝悄悄打量院墙外特务的动静。听见白秀娥的安排,辛青莲转过身,神色带着几分忧虑。
“秀娥,这诱饵一旦抛出去,冯远道必然会闻风而动。此人混迹谍海多年,心思狡诈无比,一一行都布满陷阱,跟他面对面周旋,半分都不能掉以轻心。”
白秀娥长长吐出一口闷气,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心里清楚。之前我就是被旧日人情蒙蔽双眼,才犯下大错,险些酿成无法挽回的大祸。如今有陈队长教给我的应对法子,我会稳住心神,真假交错跟他周旋。”
“记住,千万不要说得太实,要半露半掩,欲又止,吊住他的胃口,不能把话说死。”辛青莲再三叮嘱,“我就在院外巷子里的暗哨点待命,一旦院内传出预定的示警声响,青莲社的人会立刻做出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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