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宫本千代缓缓开口,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冯桑,按照大日本皇军的军法,像你这样贻误军机,损兵折将,完全可以直接拉到院子外面就地枪毙。”
冯远道浑身一颤,肩膀止不住地哆嗦。
“但是,”宫本千代话锋一转,“念在过去我们合作的情分上,我愿意再给你一次东山再起的机会。我希望你好好珍惜,重新招兵买马,再次把白秀娥拿到手,夺回那份至关重要的秘密档案。”
她心中盘算得十分长远,就算现在把冯远道枪毙,也改变不了昌邑惨败的既定事实,更加挽回不了她在同僚小林樱子面前丢掉的脸面。
若是留冯远道一条性命,此人在南方军旧部、山东江湖之中,尚且有不少旧相识与人脉。把他放出去,依旧可以不断滋扰八方面军,跟陈卫国缠斗消耗。日本人就可以躲在幕后,坐山观虎斗,坐收渔翁之利。
冯远道混迹谍海多年,老奸巨猾,瞬间就听明白了宫本千代话里的用意。
他心中大喜,脸上浮现出感激涕零的神色,往前踏出一步,单膝重重跪倒在冰冷的地板之上。
“多谢宫本将军手下留情!我冯远道在此立誓,定然重整旗鼓,召集旧日部众,报仇雪恨,不辜负将军的栽培!”
这一刻,冯远道彻底撕下了最后一层遮羞布。
他名义上尚且挂着南方军特派员的头衔,如今却心甘情愿跪倒在日本军官的脚下,中原男儿的脸面,被他丢得一干二净。可在冯远道这种多面间谍的心目当中,根本不存在什么忠贞气节。
活下去,才是第一位的。至于为谁效力,为哪一方卖命,完全无所谓,只要能够拿到钱财,获得翻盘的机会就足够。
在他的人生信条里面,从来不会忠于某一个阵营、某一种信仰,他唯一效忠的只有他自己。就算被旁人视作走狗、视作蝼蚁,他也毫不在乎,只要能够苟活,就还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宫本千代望着跪在地上的冯远道,心中颇为满意。
她最怕的,就是手下人打了一次败仗之后,就此一蹶不振,彻底丧失斗志。可眼前的冯远道,求生欲望极强,只要给予枪支、人手、银钱,就能够再度拉起队伍为己所用。
宫本千代伸手按下桌上的电铃,副官闻声推门快步走入办公室。
“给他调拨二十把手枪,两箱子弹,再搬一箱银圆过来。交给冯桑,供他外出招兵买马使用。”
副官躬身领命退出去,不多时,几名士兵把枪械弹药与沉甸甸一箱银圆搬运到办公室的角落。
冯远道站起身,对着宫本千代深深鞠躬,拱手作揖,激动得声音都微微发抖:“多谢将军厚赐!我冯远道定然不负所托,重新拉起一支队伍,跟八方面军死战到底!”
自始至终,金三牙就站在屋子的边角位置,一不发,冷眼旁观眼前发生的一切。
金三牙在心底暗自感叹,冯远道这个人,当真算得上是一个狠角色。换做是自己,如果落到这般穷途末路的境地,未必能够做到如此,把尊严脸面全部抛之脑后。为了活下去,为了翻盘复仇,什么屈辱都可以忍受。
宫本千代挥了挥手,示意二人可以离开办公室。
冯远道与金三牙转过身,向着房门的方向走去,正要踏出屋门,走廊拐角处,一道身影骤然出现,拦住了去路,正是小林樱子。
小林樱子脸色冰冷,右手猛地拔出手枪,“咔嚓”一声子弹上膛,黑漆漆的枪口直接死死顶住冯远道的脑门。
冰凉的枪口紧紧贴住额头,一股死亡的寒意瞬间席卷冯远道的全身。
他浑身肌肉瞬间僵硬,连呼吸都不由得屏住。
小林樱子眉眼之间满是怒意,咬着牙厉声呵斥:“冯远道!你前往昌邑,结果损兵折将,白秀娥也被八方面军救走。现在我严重怀疑,你暗地里吃里扒外,串通八方面军来对付我们!今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