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鼠，”过山虎长叹一声，声音带着几分惭愧，“是我糊涂了。”

过山虎这一声糊涂，说得恳切，却仍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甘。

小鼠看在眼里，如何不明白。他望着这位结交不久却肝胆相照的兄长，缓缓说道：“过山虎，我知你心里放不下高天龙。你们交往多年，你知道他为人豪气，嫉恶如仇，行事讲究公平正义。你对他的那份情谊，是真的，我不拦你重情重义。”

过山虎眼圈微微一热，没有说话。

“但情义是情义，大事是大事。”小鼠的语气转为坚定，“眼前这一战，关系到渤海走廊的存亡，关系到招远的黄金能不能运出去，关系着整个胶东抗日的成败。咱们须得把心思，全放在这一仗上。”

过山虎深吸一口气：“你说得对。那军列停在旷野上，咱们去扒它的铁轨，断它的路，便是以毒攻毒。只要军列动不了，停在这荒郊野地里，那些日本鬼子在车上吃喝拉撒，总有个耗尽的时候。用不了几天，宫本千代就不得不把军列开回潍县。她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一列满装着军火的车，就这么困死在半道上，还堵住了别列火车的路。”

小鼠点了点头：“正是这个道理。咱们这一手，看似粗笨，却正中要害。军列在旷野上多停一日，潍县鬼子的心力，就要被牵制一分。”

“高天龙那边……”过山虎欲又止。

小鼠望着他，缓缓说道：“高天龙那边，暂且不去理会。他想抢军列，那是他的事；咱们要的，是军列上的武器，尽数转送给我们附近的游击队。只要游击队手里有了枪，有了子弹，潍县四周的抗日力量，就能真正壮大起来。到那时，日本鬼子的日子，便一天比一天难过。”

过山虎默默听罢，忽然开口问道：“小鼠，那军列，咱们何时动手？”

“不急。”小鼠目光沉静，望向二十里铺方向，“军列停在旷野上，守备森严，硬打硬冲是下策。咱们要等它动起来，或者等它露出破绽。扒铁轨、断道钉，这法子要做得悄无声息，不能打草惊蛇。容我先派人摸清它周边的虚实，再寻机下手。”

过山虎点了点头，忽然又想起一事，低声道：“小鼠，依你看，高天龙会不会也去打那军列的主意？”

小鼠沉吟片刻：“他自然会打。他千里迢迢从青岛跟到这潍县，图的就是那列军列。只是他行事莽撞，又只凭一股血勇，若不知鬼子虚实，贸然动手，只怕要吃亏。”

“那……要不要提醒他一句？”过山虎试探着问。

小鼠摇了摇头：“不必。此人自视甚高，你提醒他，他反倒要疑心你别有用心。再者，咱们跟他，终究不是一路人。他走他的独木桥，咱们走咱们的阳关道。只要他不来妨碍咱们，咱们也不必去招惹他。”

过山虎叹了口气，最终没再开口。

次日清晨，小鼠正在窑中整理枪支弹药，过山虎却寻了个空，独自走到窑后的土坡上，望着远方出神。

他心中，到底放不下高天龙。

高天龙与他相交多年，是真正过命的交情。当年在胶东山中，二人曾联手设伏，对付过为害乡里的豪绅，也曾一同钻山越岭，躲避官军追捕，结下了生死之谊。在高天龙心里，他过山虎是条响当当的好汉；在他过山虎心里，高天龙也是个敢作敢当的豪杰。

如今，他投了八方面军，高天龙却仍在江湖上闯荡。两人走的，已经是两条截然不同的路了。

过山虎正自出神，忽听身后脚步声轻响。他回头一看，正是小鼠提着一壶水，走了过来。

小鼠在他身侧坐下，把水壶递给他：“过山虎，我知道你心里还在想着高天龙。”

过山虎没有否认：“小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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