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榴弹！”小鼠大喝。

几名战士掏出木柄手榴弹，扯掉拉弦，朝着追兵来的方向奋力扔出去。

“轰！”

火光冲天，泥土碎石漫天飞舞，追赶的日军被炸得人仰马翻，追击的势头顿时被遏制。

铁牛、二柱子浑身沾满泥土，跌跌撞撞冲回本方埋伏的土沟。

“怎么样？铁轨破坏得如何？”小鼠急忙问道。

铁牛喘着粗气，脸上沾着黑灰：“撬开了一部分钢轨，掀起来半尺，道钉撬松大半。但是时间不够，没能彻底掀翻整段铁轨。军列若是强行低速硬闯，说不定还能勉强通过。”

过山虎一拳重重砸在身旁的土坡上，泥土簌簌往下掉：“就差那么一点点！全都被高天龙搅了局！我早就知道，江湖人行事，只管自己痛快，全然不顾旁人全盘谋划！”

小鼠面色凝重，望向军列方向，枪声依旧此起彼伏，日军机枪依旧在漫无目的地向着黑夜旷野扫射。

“咱们不能继续在此久留。鬼子吃过亏，很快就会派出大队人马搜山。所有人，立刻撤退，返回后方临时营地。”

众人不再多，借着黑夜掩护，有序脱离战场，向东南方向的山沟转移。

一路急行军，等到众人回到山沟隐蔽营地，天色已经蒙蒙泛白。战士们一个个满身尘土，不少人的衣服还被子弹划破，所幸，没有人牺牲，只有二柱子胳膊上被子弹擦破一道皮肉，简单包扎完毕。

众人坐在地上，喝着水囊里冰冷的山泉水，气氛压抑。

过山虎胸中怒火难平，一拳砸在旁边的老树干，树皮碎屑哗哗往下落。

“高天龙！高天龙！我过山虎真是瞎了眼，还念着往日相交的情分！昨夜你再三告诫，果不其然，此人凭着一腔江湖意气，想独吞军列的武器，非但自己险些送命，还把咱们的计划彻底搅乱！”

小鼠缓缓坐下，眉头紧锁，低声开口：“鸣了三枪示警，他们依旧没有退走。方才枪战混乱之中，我隐约看见西边远处有不少人影交火，想来高天龙一伙，已经跟鬼子交上手了。不知眼下他们是突围逃走，还是陷入包围。”

过山虎猛地站起身：“我带几个人绕过去看一看！就算不能出手相救，好歹也要摸清他们的下场！”

小鼠抬眼看向他：“你又要冲动？你要记牢，不许跟高天龙碰面。远远观察，看一眼敌情便立刻回来，万万不可介入战斗。一旦被鬼子发现，咱们这支队伍就要搭进去。”

过山虎重重点头：“我晓得轻重。只带两个弟兄，远远登高瞭望，绝不靠近交火区域。”

说完，过山虎点了两名身手敏捷的战士，三个人压低身形，借着山林灌木掩护，向西边二十里铺方向悄然摸过去。

留在营地的小鼠，心神不宁。

高天龙这一出乱子，让原本步步推进的计划横生波折。如今铁轨损毁不全，军列依旧有机会驶入潍县。若是宫本千代察觉到铁道遭人破坏，必定会加倍加强军列防卫，往后再想动手，难度便要成倍增加。

约莫一个半时辰过后，远处山林传来脚步声，过山虎三人回来了。

过山虎脸色阴沉，身上还沾着不少荆棘刺。

“情况怎么样？”小鼠立刻起身问道。

“高天龙吃了大亏。”过山虎声音沉重，“他手下折损了六个人，负伤四五人。夜里枪声一响，他们以为机会来了，不顾一切猛冲，一头撞进鬼子预设的火力口袋。鬼子机枪一轮扫射，当场倒下好几条汉子。高天龙武艺确实了得，挥舞着两把匣子炮拼死断后，才带着残余弟兄杀出包围圈，向着西北荒山逃遁。鬼子骑兵已经出动，正在搜捕他们的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