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声？我偏要大声！”高天龙双手叉腰，嗓门反而又提高了几分，“依我看，八方面军就是一群孬种！根本不敢跟日本鬼子正面对抗，就知道打一枪换一个地方，钻山沟、钻芦苇荡，躲躲藏藏！这叫什么打仗？这分明是窝囊！”

过山虎听他越说越难听，眉头拧得更紧，开口想要解释：“高兄弟，话不能这么说。小鼠队长……”

“你别跟我提什么队长！”高天龙一摆手，打断了他的话，“我高天龙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么瞻前顾后的！咱们从前在胶东，那是何等的快意恩仇、杀伐决断！什么时候要听别人吩咐了？想杀就杀，想抢就抢，那才叫痛快！”

说着，他猛地掏出腰间的手枪，重重拍在身旁那块青石上。

“过山虎，你听好了！就算没有八方面军，没有小鼠，我高天龙一个人，也能摸进潍县城，把金三牙的脑袋提出来！”高天龙双眼圆睁，胸脯剧烈起伏，“为了潍县的老百姓，我豁出去了！哪怕是一命抵一命，我也认了！反正咱们在胶东，从来都是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过山虎看着眼前这个热血上头、怒目圆睁的结拜兄弟，心中一阵无奈。

他上前一步，按住高天龙的肩膀，声音低沉而诚恳：“高兄弟，你听我说。你方才说要一个人进城，这话可就说岔了。咱们如今已经归顺了八方面军，那就得讲纪律。行军打仗，绝不能像从前占山为王那样，由着性子胡来。一切行动，都得听指挥。小鼠队长怎么说，咱们就得怎么做。”

高天龙把头一偏，冷哼一声：“过山虎，你变了。没想到你现在也成了个孬种！咱们江湖人，讲究的是快意恩仇、杀伐决断！什么时候，轮得到听旁人安排？”

他顿了顿，又指着破窑的方向，愤愤说道：“你看小鼠，瞻前顾后，畏首畏尾，根本不想跟鬼子硬碰硬！照他这个打法，潍县的老百姓，只怕早就被日本鬼子祸害得精光了，他也不当回事！要是将来咱们到了胶东，他还是这副态度，咱怎么跟胶东的父老乡亲们交代？”

这句话，如同一根钉子，狠狠扎进了过山虎的心里。

过山虎久久没有说话，想起自己在胶东打鬼子的那些年，打鬼子、斗地主，从不骚扰百姓，一门心思护着乡里乡亲。他过山虎打这一辈子的仗，图的，不就是让老百姓能过上好日子吗？

高天龙这番话，正好戳中了他心中最软的那块地方。

过山虎低着头，眉头紧锁，嘴唇动了动，却始终没有开口。

高天龙见他不说话，又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过山虎，咱们两个，只要进城打个来回，一夜之间，就能把金三牙的人头拎回来，往小鼠面前一扔，事情就办成了！到时候，他爱怎么想怎么想，横竖事已经办妥了，他还真能把咱们怎么样不成？”

他见过山虎神色松动，又添了一把火：“我看这个小鼠，太年轻，怕是没打过大仗。一看见潍县那么多日本鬼子，他心里就先怯了三分。咱们几次三番说要进城杀汉奸，他都不允，这哪像个干大事的样子？”

过山虎依旧沉默。

高天龙索性一把抓住过山虎的手腕，眼神热切地盯着他：“兄弟，咱们俩再合计合计！也就是一去一回两个时辰的工夫，事情就解决了！杀了金三牙这个汉奸，日本鬼子就没了出谋划策的狗头军师，潍县的老百姓，不就保住了吗？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过山虎听罢，心中不禁点头。他当然知道高天龙说的是实情，金三牙一死，宫本千代就少了一条臂膀，潍县的百姓便能少受些荼毒。

可是，他脑海里又浮现出小鼠方才那番话。杀金三牙容易，可一旦惊动了宫本千代，鬼子变本加厉地清乡盘查，潍县的老百姓岂不是要遭更大的殃？

一边是快意恩仇的江湖义气，一边是顾全大局的铁血纪律，在他心里来回撕扯，久久难决。

过了好半晌，过山虎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你说得不错，杀了金三牙，确实能给潍县的老百姓出口气。可是……小鼠队长不让咱们进城杀人，咱们就得遵守。哪怕你瞧不起我，说我过山虎是孬种，我也认了。因为我是八方面军的战士，我得听指挥。”

高天龙听到这里，猛地甩开过山虎的手，后退两步，难以置信地瞪着他：“过山虎！你……你真是让我失望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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