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走入泺源公馆的会客厅,雕花隔扇半掩,屋子当中炭盆烧得通红,热气蒸腾。宫本千代端坐在主位太师椅上,神色淡漠,一双眼睛如同寒潭,静静地盯着门口。
魏三踏入屋内,连忙躬身行礼:“属下魏三,见过宫本长官。不知长官紧急传唤,有什么吩咐?”
“魏桑,刚刚收到济南泺源公馆转来的消息,小林樱子将军传来急电。”宫本千代缓缓开口,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招远、掖县一带金矿,最近掘出大量狗头金,熔炼出来的大批金条,急需转运。八方面军一直拼命想要打通渤海走廊,就是要把这批黄金送往太行山根据地。现如今,皇军和八方面军游击队处在势均力敌的局面,谁都没办法一口气彻底击溃对方。”
魏三垂手站在原地,凝神细听,心中不停盘算对方这番话背后的用意。
宫本千代继续说道:“眼下胶东地面局势混乱,当地缺少一个熟悉江湖各路武装、能够镇得住场面的人物。我们反复斟酌,放眼整个鲁东,除了你魏三,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选。皇军需要你,尽快带领你的人手离开潍县,火速赶回胶东,协助皇军稳住当地局面。越快动身越好。”
这句话传入耳朵,魏三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凉了大半。
一瞬间,他把前前后后所有关节全部想通。
这哪里是什么重用,分明就是一条要置自己于死地的毒计!
一旦带着人马开出潍县城,城外山野之间,过山虎、小鼠带领的八方面军游击队早就布下天罗地网,不知道多少枪口正等着自己送上门。马车上装载的枪支弹药、金银钱财,就是引诱游击队出击的诱饵。走出潍县坚固城墙的庇护,就是死路一条。
魏三的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心里想要开口求情,想要诉说出城之后凶险重重,想要恳请宫本千代暂缓这一道命令。
可他抬眼,正好对上宫本千代那一双冷冽如刀的眸子。那眼神里面没有半分人情,只有赤裸裸的利用与算计。
魏三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回肚子。他看得清清楚楚,此刻只要自己敢出顶撞,这间屋子外面埋伏的鬼子卫兵,立刻就会冲进来把自己当场拿下。
就在这气氛紧绷的时刻,会客厅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金三牙缓步从外面走了进来,对着主位上的宫本千代躬身行礼,随后侧过身子,目光落到站在面色惨白的魏三身上。
宫本千代抬手指向魏三,语气平淡地开口吩咐:“魏桑,你手下那一批弟兄,暂且交由金先生代为管理。接下来极有可能要和八方面军游击队爆发一场硬战。你手下这批人,都是在江湖里面滚打多年的老枪手,作战经验丰富,无论是防守东门,还是协防西门,都能够成为皇军的得力臂助。”
金三牙上前一步,对着魏三抱拳拱手:“魏兄,说句实在话。你们从胶东一路厮杀过来,大大小小的江湖势力交手无数,从来不曾落于下风,足见弟兄们个个都有真本事。如今潍县战事吃紧,正好派上大用场。”
魏三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到这一刻,他彻底明白,一张密不透风的罗网已经完完全全罩在了自己的头上。宫本千代和金三牙,早就串通一气,布下这局圈套。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只能答应,根本就没有半分回旋余地。反抗,便是当场身死。
他只能垂下脑袋,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属下……遵命。”
话音刚刚落下,金三牙骤然伸手,指向魏三的衣襟与腰间,高声说道:“魏兄,把你身上的手枪全部交出来。枪就代表你的身份,如今来到泺源公馆,武器是万万不许私自带在身上的。”
魏三浑身一僵,下意识手就按向怀里藏着的短枪。眼角余光飞快扫向厅堂门外。
只见走廊两侧,十多名荷枪实弹的日本宪兵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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