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鼠缓缓说道:“去找高天龙。把他手底下那些人马,全都拉出来,摆出架势,跟鬼子对抗。就算高天龙心里一万个不情愿,也得把人拉出来做做样子,形成对日本鬼子的牵制。只要鬼子的兵力被咱们牵扯住,城里便有了松动。”
过山虎点了点头,当即派了一名战士,连夜去把高天龙请到土围子来。
高天龙走进土屋,一眼看见小鼠和过山虎都眉头紧皱,心里先自“咯噔”一下,知道准没什么好事,脸上立刻换上一副忧心忡忡的神色。
“两位老总,这么晚了叫兄弟来,可是城里又出了什么大事?”
小鼠开门见山:“高天龙,我想让你把你手下的弟兄全都拉出来,跟我这边的人马合到一处,一同对抗潍县城里的日本鬼子。只要咱们摆开架势,形成对鬼子的牵制,城里被困的那批人,才有突围的机会。”
高天龙一听,脑袋立刻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成不成!小鼠队长,你这不是让我带着弟兄们去送死么?咱们眼下这点力量,怎么抵抗得了日本鬼子?真要是跟鬼子当面硬碰,一个回合,全都得死光!兄弟们的命,不是这么糟践的!”
他眼珠一转,又赔着笑补了一句:“依我看,咱们不如绕开鬼子的主力,藏在街巷旮旯角落里,放冷枪、打黑枪。这样既能杀伤鬼子,又不留下痕迹,免得被鬼子清算报复。队长,您觉得怎么样?”
小鼠心里雪亮。高天龙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实际上句句都是推诿之词。此人根本不想卷进这场混战里,只想坐山观虎斗,等魏三从城里逃出来,落在自己手里,好坐收渔翁之利。他跟魏三之间,早有暗约,心照不宣。
小鼠不动声色,只淡淡说道:“高天龙,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可是眼下潍县城里,被困的是咱们中国人自己的弟兄。若是见死不救,任由日本人把他们一锅端了,咱们往后在胶东,还怎么抬得起头?”
高天龙依旧摇头,摆出满脸为难:“小鼠队长,您这话说得在理。可打仗不是耍嘴皮子,得有真刀真枪的实力。咱们就这点人手,真冲上去,那是以卵击石啊!”
过山虎听到这里,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一拍桌子,“啪”的一声震得油灯都跳了几跳:
“高天龙!你若是真不想跟八方面军合作,那就走吧!再也不要见面!你要么留下来,实心实意跟着打鬼子;要么,道不同不相为谋,咱们就此分道扬镳!省得你在这儿,嘴里一套,心里一套,误了大事!”
这话说得又硬又直,屋子里一时静了下来。
高天龙脸色变了几变,连忙摆手,赔着笑说:“过山虎,您这是误会我了!我高天龙哪里敢不想跟八方面军合作?我是真心想跟你们合到一处,一同打鬼子!只是……你们这些想法,未免太愚昧了些。”
他顿了顿,又诉苦道:“我手底下那些弟兄,一个个都指望着打鬼子、分田地,过上安稳日子。若是这一回,只为了你们一句虚无缥缈的命令,就要他们豁出命去跟日本鬼子硬拼,那怎么行?总得先给他们一个盼头,让他们心甘情愿卖命啊!”
过山虎冷哼一声,正要再说什么,小鼠却抬手止住了他。
小鼠看着高天龙,缓缓开口:“高天龙,你说得也有道理。打鬼子,不能光靠一股蛮劲,得让弟兄们知道,自己流血流汗,是为了什么。这一点,咱们并不相左。”
“只是,”他话锋一转,声音沉了几分,“眼下潍县城里被困的,是咱们自己的同胞。若是我们见死不救,寒了胶东父老的心,往后还有谁肯跟着咱们打鬼子、分田地?这笔账,你且好好掂量掂量。”
高天龙张了张嘴,一时竟无以对。
土屋里一时静得出奇,油灯的火苗突突跳着,把三个人的影子在墙上晃得忽长忽短。
高天龙被小鼠那番话噎住,一时找不到话头。过了好半晌,他才抬起头,叹了一口长气,语气放软:“小鼠队长,过山虎,你们二位也别怪我高天龙多心。咱们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也不是那种不识好歹的浑人。可眼下潍县这潭水,到底有多深,两位比我清楚。我手底下那些人,大多是从胶东跟着我一路闯出来的老弟兄,我总不能拿他们的性命,去填一个我看不见底的窟窿。”
过山虎冷哼一声,正要发作,小鼠却抬手止住了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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