益都县衙原是伪县政府办公的地方，日本鬼子占了之后，伪县长便在这里挂了几部电话，专供与潍县、济南之间通话。小鼠带着两个通信员进了后堂，桌上那部老式手摇电话机还摆在那儿，摇把上落了层薄灰。

“摇一摇，接通潍县。”小鼠道。

通信员抓起听筒，摇了十几圈摇把，把耳朵凑上去听了半天，脸色渐渐沉了下来，又试着摇了另一条线路。

“队长，没声。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换济南。”

通信员又摇，还是摇头：“一样，死线。”

小鼠自己接过听筒，贴在耳边听了一阵，那里面什么声响都没有，只余一片死寂。

他放下听筒，脸色沉了下去。

“鬼子把电话线剪了。”小鼠缓缓说道，“看来他们早就料到咱们会占城踞守，会把城里的电话拿来求援。”

“那怎么办？”通信员急了，“队长，咱们不能就这么干等着啊！”

小鼠在屋里踱了两步：“派出去送信的通信兵，有消息吗？”

“还没有。按说，若是一切顺利，这会儿该有回音了，可咱们连一个回来的人都没有。”

“外头鬼子近在眼前。”过山虎从门口进来，“从城里往外派人，等于往虎口里塞。前天我一口气派出去两个，到现在一个没回。小鼠，咱们现在，是真没辙了。电话打不通，信送不出去，援兵不晓得咱们在这里等着，这城里城外，咱们就是一座孤岛。”

第二天清早，小鼠又提审了金三牙。

金三牙被押进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垮了一半。他的长衫早烂了，脸上有两道干涸的血痂，手上戴着的镣铐拖在地上，哗啦哗啦响。一进屋，先膝盖一软，跪了下去。

“长官！长官！我昨儿夜里翻来覆去想了一宿，真是把肚子里那点东西都掏尽了，可我真不知道啊！您问宫本千代有多少人，她几时攻城，我哪里晓得？她连自己指挥部在哪儿都从来不跟我说！”

“你是她的军师。她的算计，你一点音信都没有？”

“军师？长官，那都是外面人瞎传。我算什么军师？我不过就是她手底下一条跑腿的狗！她要我出面收买人，要我借着熟门熟路去带路，可她的底细、她的打算，从来不跟我这样的汉奸交底。她信我？她连看我一眼都嫌脏！”

过山虎在一旁冷笑着：“那你这狗当得倒也老实。”

金三牙被这话臊得脸青一阵白一阵，头埋得更低：“是，是。小人认了。”

小鼠又问：“潍县城里那三百多号鬼子，是从哪里调来的？都是从济南来的？”

“这个……”金三牙吞了口唾沫，“从济南调来一批，从胶东那边也调来一些。至于具体番号，小人真不知道。她调兵的时候，小人都不在场。”

“派出城送信的通信兵，会不会被她的人截住？”

金三牙不敢抬头：“长官，这条路上，鬼子设的岗哨一路撒到济南。跑腿送信的，十有八九……都被拦下来了。”

过山虎一巴掌拍在腿上：“怪不得，一点儿回音都没有！”

金三牙偷眼看了看两个人的脸色，见小鼠在沉思，过山虎急得抓耳挠腮，忽然眼珠子一转，膝行了一步，压低声音，斗胆开口。

“长官，小人……小人斗胆，说一句不该说的话。”

“说。”小鼠抬眼。

“事到如今，这城里的局面，您二位心里也清楚。”金三牙斟酌着词句，“益都城墙破，兵少，弹药也快见底了。几百号鬼子一扑上来，这城，守不住啊。”

“你想说什么？”过山虎瞪着两眼。

金三牙一咬牙，索性把话说明白了：“小人斗胆献一计。不如……不如咱们这城里的八方面军，先降了日本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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