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既然陈队长这样说了，那一定有他的道理。

小鼠把信仔细折好，揣进怀里，转身走出院门。

城隍庙前的空场上，所有的连长、排长都已经集合起来，一个个身上带着硝烟和尘土，脸上都是疲惫的灰。他们打过几场恶仗，心里都有一本账，这座城守不住。

小鼠站到台阶上，扫了一圈众人的脸，把嗓音提得高高的：“各位连长、排长，听我一句！陈队长从济南送来了命令！”

众人一静。

“陈队长说，咱们就在这益都城坚守！坚守三日三夜！济南的援军，三日后必到！”

话音落地，空场上先是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一片低低的骚动。

一排长先开了口，声音里带着为难：“队长，不是咱们怯战，这城里就咱们这些人，弹药也快见底了，三日三夜……拿什么守啊？”

“是啊，队长。”另一名连长跟着说，“咱们都是打老了仗的。这些城墙，这些弟兄，就算拼了命，也就撑个一天一夜。三日三夜，那不是把弟兄们往死路上送吗？”

过山虎站在一旁，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嘴唇抿着，一句话也不说。

小鼠没有发火，也没有解释。他只是把手一抬，往下压了压，声音放缓了，却压得更实。

“我知道你们心里怎么想。三日三夜，难。可是陈队长的命令，咱们不能不听。现在，各连带人上城墙，分头防守。哪一段城墙谁守，等会儿过山虎挨个交代清楚。城里的砖石木料，全数搬上城头，把豁口堵死。弹药省着用，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乱开枪。”

“三天三夜，我不敢说守得住。可一天一夜，咱们必须竭尽全力去守。这是死命令。”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究还是拱手应了一声，各自转身散去，分头登城。

空场上人渐渐走净，只剩下过山虎和小鼠两个人。

过山虎走过来，压低声音，脸上的困惑怎么也掩不住：“小鼠，你跟我说句实话。陈队长怎么会下这样一道命令？三日三夜，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他把咱们这些人，往死里推？”

小鼠点了点头：“我刚才也犯嘀咕。可你再看看这个。”

他把怀里那封信摸出来，翻到背面，指着那几行小字，一句一句念给过山虎听。

过山虎凑近了看，看了一遍，又看一遍，脸上的阴云，一点点散开了。

“原来如此！”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正面让咱们喊三日，喊得满城满巷都听见。可陈队长那边，最多一天一夜就能杀到。鬼子一听要三日，反倒不急，慢慢调兵，慢慢攻城。等陈队长一杀过来，正好前后一夹！”

小鼠把信收好：“对。这就是兵不厌诈。放出去的是假消息，收回来的是真胜仗。”

过山虎忽然想到什么，脸色又沉下来：“可陈队长为什么特意叮嘱，要让全城的人都知道？”

“因为城里有奸细。”小鼠缓缓说道，“你从胶东带来的这些人，鱼龙混杂，难保没有早被魏三收买过的，也没有被鬼子塞进钱来的。就像金三牙那样，混在队伍里，随时往外递消息。咱们这一喊，喊的就不是自己人的耳朵，是奸细的耳朵。奸细往外一送，鬼子就知道，益都城里的人，要死守三天三夜。”

过山虎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好一个陈队长！他连咱们队伍里有内鬼，都算到了！”

小鼠没有说话，只把目光抬向城头。

城墙上，战士们正搬着砖石、抬着门板，忙着加固那道豁口，吆喝声一阵阵地传下来。

城外，宫本千代那边，果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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