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鼠把那半箱子弹接过来，掂了掂分量，只分了一半下去：“省着打。剩下的留着，鬼子一旦上城，再用。”

“可是队长，鬼子现在就快摸到墙根下了！不趁这个当口打，还等什么时候？”

“听见没有？省着！”小鼠把剩下的半箱往工事下面一推，“现在打，打掉的是子弹，等鬼子爬上来，打掉的是人。你自己看着挑。”

一排长张了张嘴，没再多说，抱着那半箱子弹退下去了。

过山虎从另一段城墙上赶过来，肩上背着一把大刀，刀柄上缠着红布条，手里还端着一杆上了刺刀的长枪。他往小鼠身边一站，眯起眼看城外。

“小鼠，你看这个阵仗。鬼子的炮打得比先前还密，可步兵却不急着上来了。这是拿炮把咱们磨死，磨到咱们自己松了劲，再一举扑上来。”

“你说得对。”小鼠点头，“宫本千代就是这么个打法。她不跟咱们比谁狠，跟咱们比谁熬得住。”

过山虎把大刀从背上摘下来，往城垛上一拍。

“小鼠，我跟你说句实话。这仗，我打不下去了。”

小鼠转过头，看他一眼。

“不是要撂挑子。”过山虎咬着牙，红着眼睛，“我说的是子弹。子弹快见底了，手榴弹也快扔完了。再这么打一个时辰，咱们手里就一根烧火棍。到那时候，再想拿枪打，打不出声儿来，只能眼睁睁看着鬼子顺着云梯往上爬。”

他抬起那把大刀，刀身在阳光下泛着青光。

“所以，我有个主意。鬼子一旦开始爬城墙，咱们就不跟他们打枪。直接上大刀、上刺刀，跟他们白刃战。”

小鼠看着他，慢慢点了点头。

“你想想，鬼子拼刺刀，讲的是什么规矩？他们拼刺刀之前，先把枪膛里的子弹退下来，怕误伤自己人。他们自以为这一手最讲章法，咱们就跟他们讲这个章法。他们一退子弹，就是一根空枪。咱们一上刺刀，就是一把真刀。他们拼枪，咱们拼刀，咱们不落这个下风！”

小鼠站起身来，转过头，冲城道上喊了一嗓子：“全体听令！从现在起，子弹省着打，手榴弹省着扔。哪一段城墙上的鬼子开始搭云梯，那一段就准备白刃战！都把大刀、刺刀准备好了，上墙的时候拿枪，下城的时候拿刀，随时换着来！”

城头上一阵哗啦哗啦的响动，战士们纷纷把大刀从背上解下来，把刺刀从腰里拔出来，往枪口上一卡。有人还嫌不够，把枪托、工兵铲，全都往脚边堆。

“过山虎，你带的人不弱。”小鼠转过头来，“这一仗，从破城到守城，你手底下没一个是孬种。白刃战，我不担心你。”

“我也不担心我手底下这帮弟兄。”过山虎咬着牙，“可我就担心一件事，这城墙，守不住。”

“城墙是先天的，咱们人是后天的。城墙能给咱们挡一个时辰，人能给咱们挡一天。只要人还在，城墙就不算塌。”

正在这时，城下一名侦察兵猫着腰跑来，喘着粗气：“队长！东北角城墙上的弟兄报告，鬼子的炮火忽然变了，往城墙根底下压，好像是在给云梯打开路！”

“果然来了。”过山虎把大刀往肩上一扛，“小鼠，我去东北角。我带着人守那一段，他们要是搭云梯，我拿大刀砍下去。”

“去吧。”小鼠拍了拍他的肩，“砍完了就喊一声，我们这边好接应。”

过山虎大踏步下城去了，走之前回头喊了一句：“小鼠！咱们兄弟，今天要么一起活着，要么一起死了！”

城头上，石头堆得越来越多。过山虎那边一喊，士兵们就把一筐筐的砖头、一块块的石头搬上垛口。有的战士省着子弹，把一块砖头举在头顶比了比，咧嘴一笑：“这玩意儿，比手榴弹还实在。”

小鼠也弯腰捡起一块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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