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一排长胳膊上还缠着绷带，方才战斗之中被飞溅的弹片擦伤，他快步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队长！城里不少百姓都听见城外对峙的动静，偷偷跑到城墙根打听消息。不少人心里发慌，问咱们到底能不能守得住。还有，金三牙方才找到我，说他愿意出来，去城外偷偷摸过去联络先头的游击队员，打探主力距离还有多远。”

小鼠眼睛微微一抬：“金三牙？他要出城？”

“对。”一排长点头，“他对城外的沟沟坎坎、荒坟小道熟得很，夜里钻野地不容易被鬼子哨卡发现。他说，愿意冒这个险。”

过山虎当即摇头：“不行不行！城外到处都是鬼子游动哨，天黑之后更是戒备森严。金三牙嘴巴油滑，别看说得天花乱坠，万一出去之后直接投靠日本人，把咱们城里虚实全盘告诉宫本千代，那咱们所有人都要完蛋！”

金三牙此前倒卖过枪械，那些内里损坏的武器就是经他之手送进城里，过山虎心里始终对他存着提防。

“虎话不能这么说。”小鼠缓缓开口，“金三牙此人唯利是图不假，若是投敌，性命便握在咱们手上。这一层牵绊，他心里清清楚楚。不过，冒险终究是冒险，不能由着他孤身出城。”

“叫个人跟他一道去，两个人结伴，一来可以互相照应，二来也能盯着金三牙，防止他耍花样。告诉他们，只探明两件事：第一，陈队长的主力距离此地还有多远；第二，鬼子布防的薄弱缺口在什么位置。不到万不得已，不许跟敌人发生交火，活着回来才是头等大事。”

一排长应声：“好，我这就去安排！”

没过多久，金三牙来到城头。

他一身短打，腰间别着一把短匕首，脸上带着紧张。

金三牙拱了拱手：“小鼠队长，过山虎大哥，你们只管放心。这条城外小路，我闭着眼都能摸过去。今晚月色暗，正好行事。只要找到咱们的人，主力到哪儿，鬼子哪边防备松垮，我一字不落带回来。”

过山虎冷哼一声：“金三牙，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敢半路耍滑头，出卖城里弟兄，你家里老婆孩子，我们绝不会坐视不管。”

金三牙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虎哥，瞧你说的！我犯得着干那种赔本买卖吗？我金三牙再贪财，也分得清轻重！”

小鼠吩咐“记住命令，不恋战，不逞能，探到消息立刻折返。若是遭遇敌人，优先脱身。性命第一。若是实在过不去，千万不要硬闯，原路退回城墙底下，我们想办法接应你们。千万记住，不要逞英雄。”

“明白！”

两人不再多，顺着城墙一处隐蔽的排水豁口，悄无声息滑下城头，钻进城外黑漆漆的荒草沟壑之中，很快便消失在夜幕里。

目送二人消失，过山虎叹了一口气。

“小鼠，说实话，我心里七上八下。这俩人出去，能不能活着回来，全凭运气。”

小鼠望向远处日军阵营，点点篝火一片片亮起来：“打仗，本就是赌命。眼下我们手里没有足够弹药，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情报与援军身上。”

城外，日军阵地之中，宫本千代站在篝火旁边，听着手下特务的汇报。

“报告少佐！山林之中的八路依旧只有小股部队来回游动，尘土很大，可没有大规模部队推进的迹象，判断只是疑兵骚扰。”

宫本千代指握着指挥刀的刀柄，眉头紧锁。

“狡猾的中原人！想用几十个人虚张声势，逼我撤军。益都城内的武装力量已经弹药耗尽，本是唾手可得，我绝不能被这点小把戏吓退。”

副官上前一步，低声请示：“少佐，既然判断对方只是疑兵，我们何不立刻重新组织兵力，连夜强攻益都城墙？一夜之内便可拿下城池。”

宫本千代摇了摇头：“不行。林子里面虚实难料。万一这是圈套，我主力全部压在城墙之下，真正的八路军主力突然从背后杀出，我们就会陷入腹背受敌的绝境。传令下去，部队就地构筑临时工事，加强夜间警戒，派出多组巡逻队，不间断监视东侧山林动静。明天拂晓，先派出小股部队试探山林，如果确认没有大股敌人，再全力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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