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位被直接丢弃，山炮、步兵炮孤零零留在原地，炮弹箱子敞开，散落一地。

原本分兵两路进攻树林、围困益都城的日军，两路全部走向崩溃。

旷野之上，枪声、喊杀声、爆炸声、士兵的嘶吼惨叫，混杂在一起，交织成惨烈的夜间战场交响曲。

少佐参谋望着眼前全盘崩坏的战局，冲到驾驶室车门边，声音都在颤抖。

“大队长！益都城敌军全线杀出！围城部队已经开始溃散！两支进攻部队全部撑不住，战场已经彻底乱掉！”

宫本千代的脸色一片灰白，握着望远镜的手微微发抖。她预想过战败，预想过撤退，却万万没有想到，战局会崩坏得如此迅速。

小鼠的计策完全应验，一部分兵力埋伏东面树林，死死咬住日军突击主力，另外一股主力潜藏益都城内，故意示弱，等待时机，等到日军受挫，两路部队互不衔接的瞬间，猛然杀出，痛打已经军心动摇的敌人。

至于小鼠为什么从西南转向西北奔袭益都城，答案已经清清楚楚。这根本不是走投无路逃进笼子，而是主动选择战场，把宫本千代引诱到这片平原旷野，借着树林、城池两处地形，布下一张巨大的捕猎大网。

陈卫国的八方面军，也给溃败的日军再补上重重一击。

危险已经不再仅仅存在远方的树林和城墙，死亡的阴影，正在向着指挥部所在的卡车，快速逼近。

“特别行动队！警戒！立刻做好撤离准备！”宫本千代推开车门大叫。

三十多名特别行动队队员迅速变换阵型，一部分人就地构筑临时阻击线，架起机枪朝向益都城与树林两个方向，剩下的人员簇拥到卡车两侧。

“所有卫队人员听令，不要恋战，不要前去接应溃败友军，保护我的安全，即刻向潍县方向突围！”宫本千代厉声下达指令。

身旁的少佐参谋心头一阵悲凉，成千上百的前线士兵正在旷野当中流血挣扎，指挥官却连尝试救援的念头都没有，一心只顾带着卫队抽身逃走。潍县金蝉脱壳那一幕，再一次上演。

“大队长！那么多溃散官兵扔在战场上，任由敌人分割追杀，我们就这样一走了之？”少佐不甘心，再次竭力劝谏。

宫本千代回头望向他：“留下来？我们也会被一口吞掉。陈卫国，小鼠，他们的目标，本来就是指挥部。我们若是陷死在这里，整个渤海走廊的日军防线，群龙无首，会彻底垮塌。我必须活着回到潍县，重新收拢残兵，重整防线。个人情义，要给大局让路。”

这番话说出来，听上去振振有词，可掩盖不住自私。只要自己能够活下去，其他人死伤多少，都可以当作换取大局的代价。

远处，追击的枪声越来越近，子弹呼啸着从头顶掠过，“嗖嗖”撕裂夜空。溃散的日军士兵成群结队从指挥部周边慌乱跑过，有的身上挂伤，鲜血浸透军装，一边跑一边惊恐向后回望。少数被追上的士兵，响起短促的拼杀惨叫。

“上车！”特别行动队小队长高声吼叫。

宫本千代不再多看四周惨烈景象，弯腰钻进卡车驾驶室。驾驶员一脚踩下油门，卡车发动机爆发出轰鸣，车轮碾压过荒草泥土，扬起大片尘土，在卫队步兵的护卫之下，卡车调转车头，朝着潍县疯狂疾驰而去。

卡车的后窗向外望去，益都城方向冲天的火光，树林那边连绵不断的爆炸，依旧在身后大地上明明灭灭。无数被抛弃在战场上的日军官兵，正在黑暗旷野当中苦苦求生。

少佐坐在卡车后排，隔着车窗望着身后这片浴血的土地，心里五味杂陈。潍县的旧伤还没有抚平，益都城外又添新的败局。宫本千代保住自己性命逃向潍县，可这支队伍的军心，经过今夜这一战，算是彻底碎得七零八落。

他心里清清楚楚，从今往后，宫本千代再想指挥这些历经惨败的官兵，怕是再也做不到令行禁止。潍县已经变成一场难以收拾的烂摊子。

战的硝烟渐渐褪去，弥漫在益都平原上空的炮火味、血腥气，随着拂晓的晚风缓缓飘散。

旷野之上，遍地狼藉。日军遗弃的山炮、掷弹筒、轻重机枪散落各处，破损的钢盔、断裂的步枪、染血的绷带铺满荒草，无数来不及带走的弹药箱、军粮辎重横七竖八堆在战场各处。昨夜仓皇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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