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八哥听得心头火气往上涌,拳头攥得咯吱作响:“大哥,听听这家伙说得多么风光。一座金矿,就好像已经揣进他自己腰包。他也不想想,日本人的许诺,哪里就那么牢靠。”
“人一旦被金银蒙住双眼,脑子就糊涂了。魏三压根就没有想明白,日本人许给他一座金山,看中的不是他魏三本事多大,而是看中他愿意俯首帖耳,做胶东这条线上的一条走狗。哪天用不着他了,说扔就扔,这座金矿,转眼就会许诺给旁人。”
老烟袋慢慢挪过来:“大哥,蔡瘸子手下这三十号人,看样子心思全都被金矿给勾住了。真打起来,这帮人为了金子,怕是会拼死相搏,咱们要对付的,就不止魏三这十来个亲信。”
“我心里明白,可箭已经搭在弦上,不得不发。今日放过魏三,让他安安稳稳赶到招远,金矿到手,拉起人马,往后胶东这片地面,处处都有他的势力。到那时候,再想要动他,难如登天。”
四辆大车缓缓向松林腹地行进,长长的队伍被两侧高大的松林紧紧夹在中间。路面狭窄,大车无法加速突围,前后人马被树林隔断,互相看不全。正是动手的绝佳时机。
高天龙的手慢慢抬起来,准备打出动手的手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松林西边入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数匹快马的蹄掌狠狠敲打土路,“哒哒哒哒”,冲破黑松林外的寂静。
马上有人扯开嗓子高声呼喊,声音穿透层层松枝,直传到队伍之中。
“站住!蔡当家急令!队伍立刻就地停下,不许再往招远方向前进!”
这一声喊出来,行进中的大车猛地全部刹住,赶车把式狠狠勒紧牲口缰绳,骡马扬起脑袋,发出一阵长长的嘶鸣。
魏三猛地从车厢边上站起身,脸上的喜气一扫而空,眉头紧紧皱起。
“搞什么名堂?蔡瘸子这是闹哪一出?眼看金矿就在眼前,偏偏传令叫咱们原地停下!”魏三怒气冲冲,朝着西边来路大声吼回去,“出了什么变故?你把话讲明白!”
几名蔡瘸子的手下也骚动起来,纷纷转头望向身后来路。
奔来的几名骑手勒住马缰,马匹人立而起,原地踏动四蹄。领头的汉子翻身下马,快步跑到第一辆大车跟前。
“魏三爷,山上出事了!方才山下传上来消息,日本人那边送来新的口信,金矿的条件改了!”骑手喘着粗气,大声回话。
魏三身子一震,往前跨出一大步,抓住骑手的胳膊:“改条件?改什么条件?不是说好金矿你家蔡当家与我对半平分吗?”
“正是因为这个起了变故。”骑手连连摇头,“日本人那边传话,金矿不许再分给蔡当家一半。金矿全部归魏三爷,但是,要蔡瘸子手下这三十号人,就地折返,不得跟随您前往招远。蔡当家听闻消息,勃然大怒,知道再往前跟您走一趟,分不到半分金子,便不愿意再为您出力,特意差我们快马赶来,把三十个弟兄全部召回山寨。”
这番话一落地,现场瞬间炸开了锅。
蔡瘸子那三十个跟着护送的喽啰,脸上的兴奋神色一扫而空,吵吵嚷嚷乱作一团。
“什么?金矿不分咱们当家的?那咱们还跑这一趟干什么?”
“辛辛苦苦跑这么远,拿不到好处,犯得着替魏三卖命挡刀子?”
“既然当家的传令叫咱们回去,那咱们就掉头回山,不趟这浑水!”
三十号人三三两两聚拢,不少人已经调转枪头,不再护卫大车,纷纷准备折返向西。
魏三又气又急,在原地跳脚大骂:“蔡瘸子!蔡瘸子他背信弃义!之前明明说好,到胶东之后,金矿双人平分!日本人改了条件,他便立刻拆我的台!没有他这三十号人护送,路上遇上劫道的,我如何扛得住?”
躲在树林深处的高天龙,望着路上突然内讧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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