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山虎不说话,只把手掌按在地图上。
“再说金子,日本人挖出来的金子,堆在招远。咱们今天是把它堵在矿上,运不出去,可它终究还在日本人手里。哪天他们调来重兵,硬打通一条路,那一车一车的金子,就顺着青岛港上船,运到日本去了。”
“那咱们怎么办?”
“陈指挥的意思是,这条走廊,必须打通。”小鼠把地图上那几个点一个一个指过去,“打通之后,第一,日本人在这一片地面上就站不住脚,我们的人、枪、粮,可以顺着走廊来去;第二,那批金子,我们不能让日本人运走。”
“那批金子,咱们要抢?”过山虎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抢。”小鼠点头,“抢到手,往哪儿去?不能往潍县,不能往益都,那些地方日本人还盯着。得往西,往太行山根据地去。这条路一通,金子就能一车一车拉过去。”
过山虎重重地把手在地图上一按:“小鼠,你这一说我心里通透了。”
“通透了就好好睡一觉。”小鼠把地图卷起来,“明天一早,咱们开会。先把高天龙那一头安顿好,他不听号令,可他是抗日的人,不能让他白白折在黑松林。再往后,就是顺着魏三往东走,一步一步,把这走廊给串起来。”
“小鼠,照这么看,宫本千代眼下是两头犯难。金子挖出来堆在矿洞库房运不走,可咱们也没能真正把渤海走廊攥在手心。这局面,说穿了就是僵持。”
小鼠点点头:“正是僵持。鬼子急着把黄金转运北平、海运回本土,我们急着打通走廊截下这批黄金送往太行山根据地。谁先打破僵局,谁就能占住主动权。”
“那高天龙那边咱们到底怎么处置?黑松林一仗他损兵折将,手下伤亡不小,人现在缩在夹子河一带的山沟里,消息说,队伍人心已经有点散了。”过山虎皱紧眉头,“高天龙性子傲,吃了这么大一个亏,怕是咽不下这口气,说不准他一冲动,又要独自带人扑向魏三。”
“这正是我最担心的。高天龙本心是抗日,可他行事向来自作主张,不受约束。若是他再贸然出击,不光他那点残余队伍要拼光,还会打乱我们顺着魏三向东推进的全盘计划。”
“那咱们派个人过去劝劝?”
小鼠摇了摇头:“光靠嘴说没用,得带上实实在在的东西。他队伍死伤不少,子弹缺,药品更缺。咱们匀出一部分子弹,再捎上些治刀伤枪伤的草药,派人送过去。”
过山虎眼睛一亮:“给他送补给?高天龙那个人,会不会觉得咱们是可怜他,反倒恼羞成怒?”
“咱们不是施舍怜悯。”小鼠语气沉稳,“高天龙打魏三,对抗日这件事上出了力气。支援他,是因为大家目标一致,都是对付日本人。话得跟他讲明白,补给可以给,但不许再擅自单独行动。要追剿魏三,就得并入我们的行动,听从统一调度。愿意合作,大家就并肩向东推进;若是执意单打独斗,那这份支援,我们就不能给。”
过山虎听罢,低头思索片刻,长长吐出一口气:“这话有理。可我心里还是犯嘀咕,万一高天龙油盐不进,非要一意孤行呢?”
“那就只能由他去。”小鼠神色凝重,“我们尽到联合争取的本分,可我们不能被别人的冲动牵着鼻子走。我们八方面军游击队的任务,是打通渤海走廊,盯着招远这批黄金,不能把主力消耗在无意义的蛮干上。”
院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是放哨的战士在外来回巡逻。
过山虎站起身,走到屋门边,掀开布门帘向外望了望,沉沉夜色笼罩整个老鸦窝村子,远处山野一片漆黑。
“再说魏三。黑松林吃了亏之后,这家伙带着残余人马一路向东逃窜,听说已经跟泺源公馆派出来的联络员接上了头。宫本千代在潍县不肯调大部队出来接应,只偷偷给他送过来一小批弹药,让他就地收拢各处散匪,继续往前向招远靠拢。”
小鼠走到他身旁,也望向沉沉夜色。
“魏三这条狗,只要还有日本人在背后撑腰,就死而不僵。他就像一根扎在渤海走廊中段的刺,不拔掉,我们向东每走一步,都要提防背后捅刀子。”
“那蔡瘸子呢?”过山虎转过身,“黑松林一战吃了亏,蔡瘸子带着手下人退回山头,如今闭门不出,既不公开投靠鬼子,也不肯向咱们靠拢,就缩在山上观望局势。”
“这就是我刚才跟你说的,要争取的那一类人。现在还没撕破脸,先不打。我们一边继续派人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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