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掌侧面和脚底,深深浅浅地嵌着不下十几片细小的玻璃碴,在手机惨白的光束下反射着残忍的微光。有些扎得很深,只露出一点点尖端;有些则斜插在皮肉里,周围的组织已经红肿发炎,混合着凝固和未凝固的血迹,一片狼藉。
没有麻药,没有帮手。
他只能靠自己。
周天用酒精棉片擦了擦手和小镊子,然后深吸一口气,对准一片比较浅、看得比较清楚的玻璃屑,将镊子尖端稳稳地探了过去。
“嘶——!!”
当冰凉的金属触碰到伤口、试图夹住异物时,一股难以喻的尖锐疼痛猛地窜遍全身!那不仅仅是皮肉的痛,更是神经被直接刺激的、让人头皮发麻、眼前发黑的剧痛!他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脖子上的青筋都暴凸起来,握着镊子的手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了一下,差点把镊子扔出去。
他不得不停下,大口喘息,额头上刚刚干了一点的冷汗再次如瀑布般涌出。汗水顺着眉骨滴落,有些流进眼睛里,带来刺痛,但他连抬手去擦的力气都仿佛被抽空了。
休息了几秒,他再次凝聚起所有的意志力,强迫自己稳定手臂,重新对准目标。这一次,他下手更快、更准,镊子尖端精准地夹住了那片玻璃的边缘,然后手腕猛地一发力——
“呃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痛吼,终于还是冲破了紧闭的牙关,在寂静的客厅里低低地回荡。与此同时,一小片带着血丝的、晶莹的玻璃碎片,被他生生从皮肉里拔了出来,掉落在旁边准备好的、铺着纸巾的地板上。
成功了第一片。但付出的代价是巨大的。周天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湿透,脱力地靠在沙发腿上,胸膛剧烈起伏,脸色惨白如纸。他感觉刚才那一下,几乎耗光了他所有的力气。
然而,看着地上那片染血的玻璃,再看看脚上依旧狰狞的伤口,他知道,这才刚刚开始。
他闭上眼睛,缓了几口气,再次拿起镊子和酒精棉……
时间,在这一次次的“嘶”声与压抑痛吼、一次次的颤抖与冷汗淋漓、一次次的短暂脱力与重新凝聚意志中,缓慢而残酷地流逝。地板上,染血的玻璃碎片逐渐增多,旁边还散落着沾满血污和脓液的酒精棉。周天周围的地板,被他不断滴落的汗水和偶尔从伤口涌出的鲜血,浸湿了一小片。
每一次镊子探入、夹紧、拔出,都像是在与自己的肉体进行一场酷刑般的搏斗。疼痛如潮水般永不退却,一浪高过一浪,冲击着他坚韧的神经。到后来,他甚至开始出现轻微的耳鸣和视线模糊,全凭一股“必须完成”、“不能让她发现更多”的执念在强行支撑。
他不知道自己弄了多久,窗外深沉的夜色,似乎开始透出一点点极其微弱的、灰蓝色的光。
卧室里,林微澜是被一阵熟悉的、却又被放大到难以忍受的钝痛唤醒的。宿醉后的头疼如同有凿子在反复敲击她的太阳穴,每一次心跳都带动着颅腔内的轰鸣和恶心感。她艰难地睁开酸涩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地辨认着天花板上熟悉的纹路。
是自己的房间。
这个认知带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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