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副模样,落在医生和正在收拾器械的护士眼里,完全成了“心虚”、“愧疚”和“知道错了”的表现。
护士也加入了“教育”的行列,一边利落地给周天注射破伤风抗毒素,一边摇头道:“就是啊,两口子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你看你先生,伤成这样还自己瞎弄,多危险!你这当妻子的,得多上点心。”
她抬眼看了看林微澜红透的耳根,又看了看躺在那里、虽然龇牙咧嘴但眼神却时不时瞟向林微澜的周天,忽然觉得这对“小夫妻”有点意思。
打完针,护士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路过林微澜身边时,忽然压低声音,带着点促狭的笑意问道:“哎,妹子,跟你先生结婚几年了?看他疼成那样还偷看你,感情不错嘛。不过你这脸皮也太薄了,被医生说两句就红成这样?”
林微澜:“!!!”
她只觉得耳朵烫得要烧起来,头垂得更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躺在床上的周天却听得清清楚楚,他侧过头,看着林微澜那副羞窘难当、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模样,疼痛似乎都减轻了不少,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个有点坏、又有点虚弱的弧度。他接过护士的话头,用一种无奈又带着点宠溺的语气叹道:“护士姐姐,您别逗她了。她这人就这样,脸皮薄,体质问题,一说就红,没办法。”
“体质问题?”
护士回头,口罩上的眼睛弯了弯,“这体质可少见。行吧,你们小两口好好的,别再闹出这种危险了。手续办好了,可以回去了,记得医嘱啊!”
护士和医生相继离开,处置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只有医疗器械偶尔发出的轻微嗡鸣。
林微澜还站在原地,耳根的红色尚未褪去,心跳快得不像话。刚才那一连串的误会和调侃,像一场荒诞又令人心悸的飓风,将她本就混乱不堪的内心世界搅得天翻地覆。“太太”、“妻子”、“老公”……这些词反复在她脑海里回响,伴随着周天那句带着笑意的“体质问题”……
周天试着动了动,想要坐起来。右脚被包扎得严实实,动弹不得,一动就疼。他龇牙咧嘴地看向林微澜,发现她还像个雕塑一样杵在那儿,耳朵红红的,侧脸线条绷得紧紧的。
“三姐?”
他唤了一声,声音因为刚才的嚎叫有点沙哑,“扶我一把?咱……该回家了。”
“回家”两个字,他故意放轻了语气。
林微澜猛地回过神,抬眸看向他。视线相触,她看到他眼中尚未完全散去的痛楚,也看到了一丝熟悉的、让她心慌意乱的温和与……调侃。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所有翻腾的情绪,走到床边,再次伸手扶住他的手臂。这一次,她的动作比来时更加小心,也更加僵硬。
周天借着她的力量,用左腿发力,单脚蹦下治疗床。落地时,受伤的右脚不可避免地被牵动,他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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