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报下方,附带了一张打了马赛克的、据称是凶手“张某”的照片,以及一些语焉不详的“作案动机”描述。文字简洁、冰冷,逻辑链条看似完整,符合公众对“粉丝疯狂行为”的普遍认知,迅速为这起曾经引发不小关注的案件画上了一个官方认定的句号。
一个鲜活生命的惨死,一段可能隐藏着更深黑暗的往事,就在这短短百余字的通报里,被轻描淡写地定性、归档、尘封。网络上的热议迅速被新的八卦和热搜取代,只有少数人还会偶尔提及那个“倒霉的经纪人”和“疯狂的粉丝”。
林疏影是在办公室里看到这条推送的。她正处理着文件,手机屏幕亮起新闻提示,她点开,目光快速扫过那几行字,握着手机的指尖瞬间收紧,骨节泛白。一股混杂着荒谬、愤怒和刺骨寒意的情绪猛地攥住了她的心脏。她抬起头,望向办公室另一侧沙发上似乎正在闭目养神的周天。
几乎在同一时间,周天也睁开了眼睛。他显然也收到了信息,或者,他根本就是在等待这个结果。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甚至连眉头都没动一下,只有那双深邃的眼睛,在接触到林疏影投来的目光时,几不可察地闪过一丝冰冷的、了然于心的讥诮。
两人隔着一段距离,视线在空中无声交汇。
没有语,但彼此都读懂了对方眼中那份沉重的共识:果然如此。
对方果然小心谨慎到了极点,狠辣果决到了极点。不仅杀人灭口,还迅速炮制出一个“合情合理”的凶手,一套“完美无缺”的供词,一条看似闭合无懈可击的证据链,将警方的调查,将公众的视线,彻底引向一个无关紧要的、可以被随意定义和牺牲的“疯子”。王姐这条刚刚变得温热、可能引出更多秘密的线索,被对方用最干净、最彻底的方式,连根剪断,连一点可供继续追查的毛刺都没留下。
林疏影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还有一种对幕后黑手那庞大能量和冷酷手段的惊悸。她放下手机,走到周天面前的沙发坐下,声音有些干涩:“就这么……结案了?”
周天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讨论天气:“嗯,结案了。粉丝报复,激情杀人,逻辑通顺,证据‘确凿’,皆大欢喜。”
他的用词带着明显的讽刺,但脸上的表情却依旧平静。
“那……我们之前查到的那些……”林疏影压低声音,“王姐的那些问题,还有那个海外的……”
“断了。”周天打断她,放下水杯,身体向后靠进沙发里,揉了揉眉心,那动作里透着一丝真实的疲惫,“王姐一死,她那条线上的所有东西,要么被清理得干干净净,要么就是早就设计好的、指向虚无的假象。我后来顺着那个海外文化基金的线索摸过去,不出所料,是个空壳。注册信息是假的,资金流水是多次洗转后的断头路,联系人更是早已消失。充其量,只是对方庞大网络里,用过即弃的、一个微不足道的交易点或联络桩。”
他顿了顿,看向林疏影,眼神里有一种罕见的、近乎迷茫的凝重:“我现在甚至无法完全确定,王姐参与针对星若的那次行动,是个例,还是……对方针对林家的某个长期计划中的一环。也无法确认,他们现在选择灭口王姐,是因为我们查到了她,还是因为她的‘任务’已经完成或失败,失去了价值,随时可以被舍弃。”
“至于动机……”周天摇了摇头,“钱?仇?商业竞争?家族内部矛盾?信息封口?还是更难以想象的图谋?没有更多线索,一切都只是猜测。敌人藏在最深的水下,我们只是隐约看到了水面的一点涟漪,甚至那涟漪,也可能是对方故意制造来迷惑我们的。”
林疏影听着他的话,心一点点沉下去。本以为揭开了王姐的真面目,抓住了线索的线头,却没想到线头另一端连接的,是更深的黑暗和一面厚重无比的墙壁。王姐的死,非但没有让真相浮出水面,反而像是往深潭里投入了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