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过皱巴巴的纸团,阎解放把那行粗糙的铅笔字扫进眼里。
没语。
顺手把纸团揉碎,扔进旁边的火炉子里。
火苗卷上来,把纸团烧成灰烬。
“铁柱哥,这事别声张。”
转头看了一眼正在整理木板的何雨水。
“雨水,等会儿你去中院水槽洗菜,嗓门放大点。”
“哥,说啥?”
“说明儿一早,我要拉一车老家具去收购站。手续全办妥了。”
小丫头拿着铁扳手在掌心敲了两下。
“哥,你这是要引蛇出洞啊。你昨天不是说手续还没办下来吗?”
“让风声飞一会儿,看看谁先憋不住。这院里眼红的人多,只要听到有值钱的东西要搬,肯定有人按捺不住。”
娄晓娥提着个布袋走进后院,脸色有些担忧。
“解放,现在把收购站的消息放出去,万一他们真去抢怎么办?”
“嫂子,我要的就是他们动心思。”
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
“咱们放出去的是假消息,时间地点全在咱们掌控里。明天一早,谁出现在后门,谁这心里有鬼。你明天一早看好戏就行。”
接过水杯,娄晓娥点了点头。
“我全听你的。”
拿着一个铝盆,何雨水装了几棵大白菜,大步朝中院走去。
端着菜盆走到中院,何雨水把水龙头拧到最大。
水花哗啦啦地溅在青石板上。
旁边几个大妈正凑在一起纳鞋底,闲聊着家长里短。
“哟,雨水,这大晚上的洗什么菜啊?”
“大妈,这不是明天一早得干体力活嘛。”
提高嗓门,何雨水一边用力搓着手里的白菜,一边嘀咕。
“明儿一早,我哥要拉一车老宅的旧家具去旧货收购站。那可是黄花梨的太师椅,值钱着呢。东西多,得提前备好早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几个大妈竖着耳朵听,互相对了个眼神。
“黄花梨?那得卖不少钱吧?”
“可不是嘛,听说一把椅子能顶普通工人半个月工资呢。我哥办事稳妥,手续全办齐了。”
贾家屋里,秦淮茹正趴在窗户边,把这话听了个真切。
眼珠子转了两圈。
黄花梨太师椅,那得换多少白面和棒子面啊。
转身从柜子最里头摸出一个小纸包,里面装着一小把炒花生。
捏着纸包,秦淮茹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扯了扯衣角。
夜色深了。
后院的木围挡散发着松木的气味。
扭着腰,秦淮茹捏着那个小纸包,凑到杂物间门口。
门没关严实。
“解放,歇着呢?”
推开门,她把那包炒花生放在长条桌上。
解开棉衣的领口扣子,露出里面的一件碎花衬衫。秦淮茹故意把身子往前倾。
解开棉衣的领口扣子,露出里面的一件碎花衬衫。秦淮茹故意把身子往前倾。
“嫂子看你这几天操劳,特意拿点花生给你下酒。”
坐在凳子上,阎解放两指夹着烟,没去碰那包花生。
“秦淮茹,你这花生给得挺有讲究啊。”
“瞧你说的,嫂子心疼你。你这一个人过日子,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平时缝缝补补的,也没个女人照应。”
往前靠了半步,秦淮茹压低声音。
“贾家现在我一个女人顶着,东旭不在了,你要是愿意平时多照顾照顾贾家,嫂子也愿意报答你。以后你的脏衣服,我全包了。你一个大男人,总有不方便的时候。”
这话说得透亮,眼神里全带着钩子。
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阎解放开口。
“你是真懂报答的。”
“那当然,只要你开口,嫂子什么都能给你安排。”
“行,既然你这么有诚意,我也给你交个底。”
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那黄花梨太师椅确实要拉走,明早卯时,我走后门出院。车上还有几件更值钱的老物件,你千万别告诉别人。”
秦淮茹眼睛亮了。
“卯时?后门?你放心,嫂子绝对不往外说半个字。嫂子嘴严着呢。”
扭着腰,她快步出了杂物间。
看着她的背影,赵铁柱从阴影里走出来。
“解放,这女人靠不住,肯定转头卖了你。”
“我要的就是她去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