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卫国没急着回家,骑着车又在附近几条巷子里七拐八绕,确定身后再没跟屁虫了,这才调转车头,往愚园路的方向骑去。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回到小洋楼,他推着自行车进院子,在锁院门前,朝着暗处飞快地打了一个手势,这才把车推进一楼的杂物间。
厨房里,叶兰花正把最后一盘菜端上桌。
听到动静,她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回来了?”
“嗯。”陆卫国应了一声,几步走过去,从背后就把人给结结实实地圈进了怀里,下巴搁在她肩窝上,像只大狗似的蹭了蹭。
“先吃饭。”叶兰花拍了拍他不老实的手。
“不急,先让你男人亲一个。”男人说着,就把她的脸掰过来,狠狠地亲了一口,那股子又黏糊劲儿又上来了。
叶兰花被他亲得脸颊发烫,没好气地瞪他:“多大人了,还跟个没断奶的娃娃一样。”
“那你给不给?”男人压低了嗓子,话里带上了荤味儿。
“……”叶兰花懒得理他,挣开他的怀抱,自顾自地盛饭。
饭桌上,陆卫国一边狼吞虎咽,一边把今天在兵工厂的事儿三两语说了。
“……把我扔档案室了,让我坐冷板凳呢。”
“那张科长,是胡广福的人?”叶兰花给他夹了筷子菜。
“八九不离十。”陆卫国把碗里的饭扒拉干净,又自已盛了一碗,“媳妇儿,你今天在家干嘛了?闷不闷?”
“不闷,我忙着呢。”叶兰花把隔壁大婶来敲门的事说了,“看着不像坏人,就是说话那股劲儿,有点瞧不上外地人。”
“嗯,记着,在这儿,除了我,谁都不能全信。”陆卫国叮嘱了一句,话锋一转,那双眼睛又开始不规矩地在她身上打转,“媳妇儿,吃完饭你先上楼。一会儿家里要来个客。”
他凑到她耳边,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廓上,嗓音又低又哑,“你先上楼去,等我。”
叶兰花“……”,她抬手就想拧他,却被他笑着躲开。
晚上七点半,天刚刚黑透。
院墙外,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翻了进来,落地没发出半点声响。
陆卫国正在一楼的客厅里等着,听到窗户被极轻地叩了三下,他起身,打开了后门。
唐华闪身进来。
两人没有多余的废话,在客厅里相对而立。
“首长好。”唐华压低了声音,对着陆卫国,敬了军礼。
“稍息。”陆卫国抬手回礼,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
唐华是营级干部,在军衔上比陆卫国这个正团低了两级。在这场深入龙潭虎穴的任务里,陆卫国就是他唯一的、也是最高的指挥官。
“胡广福那边,有什么新动向?”陆卫国开门见山。
“报告首长,我刚到沪市三天,还在熟悉情况。根据其他同志的初步摸排,胡广福在革委会和几个关键部门都安插了自已人,关系网盘根错节。他本人行事极为谨慎,几乎抓不到任何把柄。”唐华的汇报简洁明了。
“嗯。”陆卫国点了点头,这在他意料之中,“今天兵工厂派来跟踪我的那个人,查一下底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