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我?”陆镇奎眼睛一瞪,随即咧嘴笑了,“那是,也不看是谁的亲孙子!”
这一夜,注定是许多人的不眠之夜。
天亮后,这场席卷了沪市部分单位的深夜抓捕行动,才成了人们私下里议论的焦点。
消息最先在兵工厂传开。
一大早,总工办的技术员们就发觉,厂里气氛不对。几个车间的门口,都有持枪的战士站岗,人事科和副厂长办公室更是直接被贴了封条。
“听说了吗?万副厂长和人事科的张海,还有许强那几个,昨天半夜全被部队的人给抓走了。”
“我的乖乖,真的假的?犯什么事了?”
“谁知道呢?听说是贪污腐败,倒卖国家财产,活该!那姓张的平时就人五人六的,眼睛长在头顶上,这下遭报应了。”
徐洪林端着个搪瓷缸子,听着议论,挺了挺胸膛,凑到孙总工身边:
“孙总工,您知道不?这事儿,就是我陆哥办的。什么技术交流,我陆哥压根就是来查这帮蛀虫的,他可是正团长!”
“你说,咱们是研究武器的,谁能比常年用枪的更懂枪?我陆哥那才叫真专家。”
孙总工拿着图纸的手顿住了,他愣愣地看着徐洪林,又想起陆卫国木讷老实的样子,半天没说出话来。
正团长?查案子?
“好啊!我说我们那几个项目怎么推进得那么慢,原来是这帮挨千刀的蛀虫在拖后腿。抓得好,抓得好啊!”
叶兰花是在早上九点,从守在门口同志口中,得知了确切消息。
“叶同志,您放心。胡广福反动集团已于昨夜被我军全部肃清,主犯从犯无一漏网,所有罪证已全部起获,人证物证俱全。陆团长他……还要参加后期审讯。”
她提了一夜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爷爷,舅舅,顾家和姜家的仇,报了。接下来,就是等着堂堂正正的平反了。
上午十点,院门被敲响。
来人是鲁淮武,他身后还跟鲁婶。
他今天的气色很好,哪里还有半分病气,看得鲁大婶都直犯嘀咕。
“叶同志,大恩不谢。这点小意思,是我们夫妻俩的一点心意,你务必收下。”鲁淮武递过来一个盒子。
叶兰花打开一看,竟是一张房契。
“鲁叔叔,这个我不能收。”
鲁淮武态度坚决,“叶同志,你别多心。这不是什么谢礼,更不是受贿,这是我的医药费和诊金。”
“实不相瞒,我今早特意去打听过了。你救我命时用的那味药,价值起码几千块,而且有市无价,整个沪市也就你手里有这么一颗。”
“我这条命是捡回来了,但绝不能让你白白贴了这么大一笔药钱。这套房子是我祖上传下来的私产,来路最是干净。你就当是收了我的药费,不然我这心里一辈子都过意不去。”
一旁的鲁大婶也赶忙帮腔道:“是呀,小囡!看病收药钱天经地义,侬千万不要推辞,收下我们心里才踏实呀。”
他们把话说到这份上,叶兰花就接过了盒子:“那这诊金,我就收下了。多谢鲁叔叔割爱。”
“哎,这就对了嘛!”鲁淮武脸上终于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送走鲁淮武夫妇,她拿着那张房契,叹了口气,决定下午就给舅爷爷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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