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市兵工厂，总工办。

专线电话响得又急又冲，跟催命似的。

孙总工离得最近，顺手就接了起来：“喂，兵工厂总工办。”

电话那头就爆出一阵大嗓门，几乎要掀翻听筒：“孙总工？我是西南十七师后勤部的孙爱国！我找你们厂的陆卫国，那个陆卫国同志在不在？”

孙总工被震得耳朵嗡嗡响，只好把话筒拿远了些。

“在，在呢。”他一边揉耳朵，一边朝陆卫国那桌抬了抬下巴。

整个办公室里的人“唰”地一下，全都朝陆卫国看了过去。

陆卫国放下手里的图纸，走过去接过电话。

他还没开口，孙爱国那大嗓门又从听筒里传了出来：“卫国啊，订单！法国人的订单！”

孙爱国激动得语无伦次，“刚得到消息，外事办的同志亲自打电话过来确认，法国那个什么马修公司，指名道姓要订购咱们师军工厂生产的香皂。整整一万块，还是美金结算！”

“我跟你说，师长和政委都惊动了。这可是咱们十七师头一回把东西卖给外国人，还是法国人。这叫什么？这叫创汇！为国争光！”

孙爱国在那头唾沫横飞地夸了足足五分钟，核心思想就一个：叶兰花牛逼。

“……行了行了，卫国，你跟小叶说，等你们回来，我亲自去给她送锦旗。不，我给她请功！全师通报表扬！”

电话挂断，总工办里的人都听清了孙爱国的大嗓门。

把香皂卖给了法国人？还挣了美金？

这事儿，他们这些成天跟机油、钢材打交道的技术员，做梦都没想到过。

徐洪林最先反应过来，一脸崇拜地凑到陆卫国跟前：“陆哥，嫂子也太厉害了吧。这……这都把生意做到国外去了？”

“我早就说了，我嫂子是能人。”

陆卫国听着周围一片惊叹和夸赞，心里美滋滋的，脸上也藏不住笑意。

他媳妇儿，就是这么厉害。

回愚园路小洋楼的路上，陆卫国自行车蹬得虎虎生风。

一进门，就看见叶兰花正坐在桌前，借着灯光整理着什么。

他一声不吭地走过去，从身后一把将人捞进怀里，下巴搁在她肩窝，来回蹭。

“干嘛？”叶兰花被他弄得痒痒的，偏头躲了躲。

“媳妇儿，”男人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得意，“孙爱国打电话来了。法国人的订单，一万块。”

他把孙爱国在电话里那些夸张的赞美，添油加醋地学了一遍，最后总结道：“他说，要给你请功，全师通报表扬。”

叶兰花听完，笑了笑，这个结果正在她的预料之中。

她转过身，捏了捏男人俊朗的脸颊，调侃道：“怎么，我给你长脸了，高不高兴？”

“高兴。”陆卫国捉住她作乱的小手，放在唇边亲了一口，他眼里的热度灼人，“我媳妇儿这么能干，我脸上有光。”

叶兰花抽回手，兴致勃勃地讲起了后续的计划。

“卫国，一份香皂订单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