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营地最里侧那顶属于叶兰花的小帐篷。弟妹这一路骨头都要散架了,这才刚睡下两三个小时。
收回视线,他对赵长安道:“老赵,这趟接应我跟你们一起去。”
赵长安没有半点含糊,当即点头:“明白,我带侦察连一排跟宋营长一起过去,二排留守加强营地警戒。”
“走!”
湍急浑浊的江水在晨色中翻滚。
队伍潜伏在岸边的芦苇与灌木丛中,三十多支枪口压低指着对岸,盯着那片被薄雾笼罩的江面。
时间在漫长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熬了近三个小时,清晨五点光景,天边终于现出鱼肚白。
“来了!”一名侦察兵压着嗓子低呼。
只见对岸迷蒙的江雾中,一只简陋的竹筏正顺着湍急的水流,艰难地往这头划来。
宋砚铮和赵长安对视一眼,心头齐齐一沉。
“警戒,二班上去接应,拉缆绳。”
几个水性好的战士迅速跃入浅滩,一把扯住飘过来的竹筏缆绳,合力将竹筏拖上了碎石滩。
当竹筏上的景象彻底展现在眼前时,在场的所有老兵都喉头一紧。
竹筏上横躺着三个人,身上的便服早已被鲜血和泥水浸透,糊成一片,脸色蜡黄灰败,早已陷入了深度昏迷。
负责护送的三名侦察兵几乎全脱了力。
宋砚铮几步冲上去,“卫国呢?!”
一班长抹了把脸上的汗水与泥浆,挣扎着撑起身子:
“报告宋营长,我们昨夜摸掉了敌人的警戒哨,救回了营救小队的三名重伤同志。但是,专家和家属已经被另一伙敌人往北边撵了。”
“陆团长说,专家必须活着带回国。他带着剩下四人,往北追击去了!命令我们三个,哪怕豁出命,也必须把这三位重伤员安全送回界河这边!”
北面。
赵长安心里发凉:“北面那是鬼哭崖。全是吃人的原始裂谷和沼泽地,连境外的土著都不敢轻易进去。”
陆卫国那个疯子,带着四个人就敢往那种绝地里扎,可那是任务。宋砚铮快速作出安排:
“先救人,回营地。”
三名伤员被迅速抬进了营部的急救帐篷。
营地留守的卫生员是个刚下连不久的年轻军医,手忙脚乱地剪开伤员被血水黏住的衣物。当看清那些翻卷发黑、甚至能看到弹头的伤口时,年轻军医手里的止血钳拿不稳。
“赵副营长,宋营长,这……这不行啊!”
“两个贯穿伤,打在肚子边上,还有一个的子弹就卡在肩胛骨下头的大血管旁边。必须马上开刀取弹头,可我……我哪会做这种大手术啊!再拖下去,光是流血和发高烧,他们就撑不了几个小时。”
营部帐篷内一片安静,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
赵长安急得一拳砸在简易木桌上:“最近的野战医院离这儿有一百多公里山路,路况这么差,根本来不及送!”
就在这一片焦躁中,宋砚铮想到了叶兰花,孙斌肩膀上那颗子弹,也是在深山营地里,被利落取出来的。
没有犹豫的时间了。
“弟妹,弟妹快醒醒,快,有三条命,在等你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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