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一推开,混合着熏香的风扑面而来。
房间四面垂着浅紫色纱幔,随风轻轻飘动,屏风后隐约能看见一张雕花大床的影子。
窗边放着一张矮几,上面摆着一套茶具,窗外正对着河岸,柳枝垂在水面上,随着微波轻轻摇曳。
这布置说不上露骨,但有种若隐若现的暧昧感。
苏砚站在门外,看着屋内飘拂的纱幔,眉头微微皱起:
“……你一定要来这里?”
沈峤已经熟门熟路地走进去了:
“我这有人啊。”
苏砚眉头皱得更紧了:“什么人?”
沈峤冲他眨了眨眼睛:“我相好啊。”
苏砚的表情凝固:“……你相好?”
话音未落,楼梯上传来一阵脚步声。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一阵环佩叮当的脆响,夹杂着女子慵懒的嗓音:“哟,稀客呀。”
一只纤白的手掀开帘子,来人款步走入房中。
来人一身紫色襦裙,外罩白金披风,发间一支白玉金钗,面上薄施金粉,眉梢眼角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成熟妩媚感。
女人手握一柄团扇,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动,带起一阵香风。
她站在门口,目光在沈峤身上扫了一圈,又落在苏砚身上,眉梢微微挑起。
沈峤笑嘻嘻冲她招了招手:“曲姐姐好啊。”
曲烟云走到她面前,团扇一收,伸手拧住她的耳朵:
“又搞成这样来找我?
你是把我这儿当医馆还是当善堂了?”
沈峤被她拧着耳朵,龇牙咧嘴,连连求饶:
“姐姐!曲姐姐!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你轻点——
我现在身上全是伤啊——”
曲烟云哼了一声,松开了手,在她脑门上拍了一下。
“这回又带了谁来祸害我?”
沈峤揉了揉耳朵,朝苏砚努了努嘴:
“曲姐姐,这位是苏砚,苏公子,我朋友。
今晚借你这儿住一晚。”
她又转向苏砚,介绍道:
“这位是曲烟云,曲姐姐。这花好月圆的老板。”
苏砚端端正正行了一个礼:“曲姑娘。”
曲烟云上下打量他:“住一晚可以,别给我惹事。”
她转向沈峤:
“伤哪里了?我给你找药去。”
沈峤可怜巴巴地指了指自已身后:
“屁股。我挨板子了,二十大板呢。
曲姐姐你可得给我找最好的药。”
曲烟云点了点她的脑门:
“你啊——早晚有一天把自已折腾死。”
说完,便转身下了楼,留下一阵渐弱的环佩叮当。
苏砚站在原地,看沈峤那副到家了的自在模样,没忍住问道:
“你以前常来这里?她真是你……”
沈峤语气随意:“不常来。
这里很贵的,我得攒好久钱才能来一趟。”
苏砚无语,攒钱就是为了来这?
门外传来一阵轻轻的敲门声。
一个梳着双鬟的小丫鬟推门进来,朝苏砚福了一礼:
“苏公子,掌柜给您腾了一间房,还请您随我来。
医师已经在那边等着了。”
苏砚看了一眼沈峤:“不必麻烦,我和他住一间就行。”
小丫鬟语气客气:“掌柜说了,店里房间多,不必委屈苏公子挤一间。”
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显,
曲烟云不想让他和沈峤住一块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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