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太监展开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新科状元沈峤,才识过人,胆略出众,于春闱一案中表现卓著,深慰朕心。
即日起,授大理寺少卿,从四品上,协理刑狱,参赞司法。钦此。”
沈峤叩首:“臣沈峤,领旨谢恩。”
陈太监继续展开第二道圣旨:
“新科榜眼苏砚,品性端方,持重有度,即日起,授御史台中丞,正四品下,掌监察弹劾,肃清官纪。钦此。”
苏砚顿了一下,叩首:“臣苏砚,领旨谢恩。”
陈太监宣读完两道圣旨,清了清嗓子:
“另有口谕一道——”
“陛下说了:苏家小子,朕知道你心心念念想去江南。
不过眼下朝中正是用人之际,朕舍不得放你这个好孩子外走。江南的事不急,等日后,朕寻个机会让你去那儿玩一圈便是。”
陈太监念完口谕,笑眯眯地看着苏砚:“苏中丞,陛下对您可是真心疼爱啊。这可是独一份的恩典。”
苏砚跪在地上,再次叩首:“……臣,谢陛下隆恩。”
沈峤握着那道明黄色的圣旨,大理寺少卿,又看了一眼苏砚手中的那道,御史台中丞。
大理寺少卿,掌审判;御史台中丞,掌监察。
一个主审,一个监审。
一个负责定罪,一个负责纠错。
在朝堂的架构中,这两个职位天然就是对立的。
大理寺审完的案子,御史台有权复核驳回。
御史台弹劾的官员,大理寺负责审理定罪。
两者互相制衡,互为对手。
乾元帝把他们放在这两个位置上,用意再明显不过。
这是又要当对头了啊。
沈峤将圣旨在手中掂了掂,收入袖中,偏过头看向苏砚。
“苏中丞~往后可要多关照啊。”
苏砚:“沈少卿客气了。”
沈峤被他这一声“沈少卿”叫得愣了一下,随即凑近一步:
“苏中丞,以后你监审我的案子,可得放我一马啊。
别动不动就参我一本,我这人毛病多,真要参起来,怕是三天三夜都参不完。”
苏砚垂下眼睫:“……嗯。”
沈峤看他这副样子,心里不是滋味。
她知道他不开心,不想做这个御史中丞。
沈峤收起了嬉皮笑脸,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拉个脸嘛。
明天还要游街呢,全城的百姓都要来看我们,你板着一张脸,人家还以为我对你做了什么坏事呢。”
苏砚:“你没对我做过坏事吗?”
沈峤认真地想了想,诚恳道:“好像确实做过不少。
不过明天先笑一笑,坏事以后再说。”
苏砚到底没忍住,嘴角动了一下。
沈峤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嘛。走了走了,回去还得准备明天的行头。”
苏砚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在阳光中渐行渐远,衣袂翻飞,他垂下眼,看了一眼自已手中明黄色的圣旨,迈步跟了上去。
与他一道,可能不会那么难受了。
游街那日,天光正好,初春的风裹着杏花的香气,从城东吹到城西。
沈峤换上了一身红袍,帽簪金花,腰系玉带,整个人像是被这一身红衣点亮了,站在晨光里,眉眼间尽是意气风发。
她等在门口,嘴角噙着笑,目光落在门内那道正走出来的身影上。
苏砚也是一身红衣。
大红圆领袍,腰束革带,帽上簪花。
他本就生得白净,被这一身红色一衬,更显眉目如画,清隽出尘。
苏砚的目光在沈峤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后快速移开。
沈峤吹了一声口哨:
“苏公子,今天好看啊。
这一身出去,怕不是全上京的姑娘都要把花往你怀里扔。”
苏砚:“你也不赖。”
两人并肩翻身上马,马蹄踏着晨光,沿着长街缓缓前行。
街道两旁早已挤满了围观的百姓,人山人海,摩肩接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