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故作镇定道:“……你小点声。
小心被人听见。”
沈峤不依不饶,往他面前又凑了半分:“怕什么?我现在可不一样了。
我可是有官职的人了。
你爹还盼着咱俩感情好呢,好让我给你们当牛做马。”
她说到后半句时,语气里带着若有若无的讽刺。
苏砚沉默片刻,低声认真道:
“……对不起。”
沈峤:“对不起什么?”
苏砚:“我父亲与你说的那些话,我都知道了。
往后他说的话,你不要听。”
沈峤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
“那你意思是,你不想跟我好了?”
苏砚:“什么?”
沈峤捂住胸口,痛心疾首道:
“我就知道,苏大公子终究还是不愿与我这种人深交。
也罢,是我高攀了。
我一个寒门出身的穷书生,怎配与苏大公子称兄道弟呢?
罢了罢了,今夜过后,你我桥归桥、路归路——”
苏砚:(o_o)?
他无奈伸手将她面前的酒杯拿了下来,换上一杯凉茶:
“你少喝些吧,明日还要上任。”
沈峤端起那杯凉茶喝了一口:
“知道了知道了。”
第二日清晨,大理寺衙门的公房里。
沈峤正坐在案后,一只手撑着额头,另一只手揉着太阳穴。
昨天真该听苏砚的。
那三剑春看着入口绵软,后劲却大得离谱。
早上被曲烟云从被窝里薅起来的时候,感觉自已像是被人装在麻袋里摔打了十八遍。
她正扶着额叹气,翟青云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抱着卷宗的属吏。
见沈峤这副蔫头耷脑的样子,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发出一声冷哼:
“沈大人今日一上任就是这副模样?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刚从哪个酒窖里爬出来呢。”
沈峤放下撑着额头的手,坐直了身子:
“翟大人误会了。
下官只是忧心大理寺积压的诸多悬案,辗转难眠,这才精神有些不济。”
翟青云冷笑,朝身后的属吏挥了挥手。
属吏将怀中抱着的好几沓卷宗放在沈峤案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翟青云走到案前,在最上面的卷宗上轻轻叩了两下:
“既然沈大人如此勤勉,那正好。
这些案子,本官正愁无人料理。
沈大人年轻有为,想必不会让本官失望。”
沈峤脸上笑容僵了一瞬,伸手翻开最上面那本案卷。
完了…..妖市诡医案……
她借着撑头的姿势,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这案子查出来就得完蛋,办了还不如不办。
她冲翟青云露出一个标准笑容:
“多谢翟大人信任。
下官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翟青云冷哼一声,转身出去。
沈峤脸上笑容瞬间垮了下来,往后一靠,仰头望着房梁,发出一声发自肺腑的长叹:
“啊……要命啊……”
放空了一会,沈峤起身换了一身藏蓝色圆领袍,腰间挂了一串小玉佩,走起路来丁零当啷响,像一串风铃系在了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