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手背在身后,步伐散漫,丝毫没有一个刚刚上任的大理寺少卿该有的样子。
李颂跟在她身后大约三步远的位置,腰间配着刀,面无表情。
他今天是奉命被翟青云派来“协助”沈峤查案的。
说白了,就是来盯着她的。
他原本以为这位新官上任的沈大人会先在衙门翻阅卷宗,做一些正经的查案工作。
结果这人翻了几页卷宗,往案上一丢,直接出门了。
出门也就算了,还在东市逛起街来了。
一会儿看看糖人摊子,一会儿蹲在卖兔子的笼子前逗两下兔子。
沈峤走在前头,看似闲逛,脑子却一刻也没有停过。
妖市诡医案。
这案子她太熟了。
上辈子这桩案子在大理寺挂了数年,最后不了了之。
不是查不出来,而是查出来后,没人敢办。
这桩案子牵扯到的两个人,一个是怀王家的小世子,一个是沈太师家的宝贝闺女。
怀王不掌实权,但身份尊贵。
沈太师三朝元老,连乾元帝都要给他几分薄面。
这两个人的孩子卷进了妖市的命案里,谁敢办?
沈峤叹了口气,停在一个卖面具的摊位前,拿起一个青面獠牙的鬼面具在手里翻了翻,买了下来。
抓不得啊。
但翟青云把卷宗摔在她面前的时候,满衙门的人都看着呢。
她要是办不好,翟青云有理由参她一本“办事不力”,到时候她这个大理寺少卿的位置还没坐热就得被撸下来。
必须办,但不能按常规的方式办。
沈峤停下脚步,回过头来,对李颂露出一个让他有些后背发凉的笑容。
李颂警觉地停下脚步:
“沈大人,您在看什么?”
沈峤笑眯眯地走近了两步:
“李捕头,你想不想……生个病?”
李颂:“什么?”
当天晚上,月色昏暗,李颂被裹在一层厚厚的黑布里,只露出一张脸,坐在一辆简易的轮椅上,被沈峤推着往前走。
他回头看身后正兴致勃勃推着轮椅的沈峤:
“沈大人……这样真的可以吗?”
沈峤:“当然可以。我教你的口诀还记得吗?”
李颂左手六,右手七,然后开始抽。
整个人看起来像是犯了什么急症。
沈峤满意地点了点头:
“对对对,就是这样,孺子可教也。
李颂一边抽搐一边心里骂娘。
他比沈峤大了七八岁,在大理寺当了好几年的捕头,第一次见这么查案的。
但官大一级压死人,他只能忍着。
沈峤将他身上的黑布又裹紧了一些,只露出一双眼睛:“好了,走。我带你去找诡医。”
夜风渐起,李颂被沈峤推着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颠簸前行,屁股被颠得生疼:
“大人……您真的能找到吗?
这妖市据说位置不定,时辰不定,连开不开市都全凭机缘。
咱们就这么出来碰运气……”
沈峤脚步不停:“你别打断我。我在思考。”
李颂立刻闭嘴。
原以为跟着这位新来的沈少卿能比在翟青云手下轻松些,如今看来,这比抓人还累。
沈峤推着轮椅又走了一段路,拍了拍轮椅的扶手:“那个,你起来。”
李颂裹着黑布站起身来。
沈峤一屁股坐到了轮椅上,往后一靠,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用手指了指前方:
“累死了,你推着我,朝那边走。”
李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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